第111集。
宣历八年九月二十三未时,
傅小官抵达了上京金陵这地方啊,
人生地不熟,
他便带着苏墨和春秀去找了个车行,
然后叫了两辆马车直接去了乌衣巷。
董书兰住在乌衣巷,
傅小官目前唯一能够找的人啊,
就只有董书兰,
皇宫他肯定是进不去的,
只有通过董书兰呢,
找到虞问君,
也才有可能见到尚贵妃。
他们在乌衣巷寻了一处客栈,
写上了三间上房,
暂时安顿在了这地方,
然后一起去吃了一顿饭。
傅小官叫他们二人回了客栈,
独自一人带着一个小盒子香水去了董府。
董淑兰私自离开上京,
跑去临江,
这是坏了董府的规矩。
此刻,
她正被关在闺房里,
守着她的人啊,
是他的大哥董修杰。
兄妹二人在此下棋,
董书兰将哥哥杀得丢盔卸甲,
连连败北,
脸上一脸得意。
她丝毫没有因为被禁足而难过,
她的心已有归处,
于是安宁。
至于禁足嘛,
那便禁着吧,
反正不着急要出去。
小妹从临江回来,
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董修谨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不瞒大哥,
我已经喜欢上了傅小官,
我也希望你们能喜欢他。
董书兰说得颇为随意,
董修谨听来却是一愣,
这一楞的原因也是因为董书兰这一句话说的居然如此随意。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中蕴含的却是坦率与直接,
是不容置疑、
无须辩解的肯定。
也就是说,
在这件事情上,
无论是谁,
都再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娘亲不行。
娘亲若真不喜。
董书兰想起了傅大官和徐云清的事儿,
一声轻叹,
啊,
或许这就是命运了。
她悠悠的道。
那便不洗吧。
兄妹俩下棋再无言语,
傅小官叩开了董府的门,
递上了名帖,
静候在门前。
什么?
傅小官,
他还敢跑到我董府来,
还来人?
慢着,
董夫人放下茶盏,
蹙眉片刻,
请他进来,
在前厅候着。
她并没有出去,
而是对身后的一个老嬷嬷说道。
我不想见她。
你且去看一眼,
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老嬷嬷躬身退出,
缓缓向前厅走去。
傅小官在门房的引领之下,
踏入了副府,
此间一片清净。
董尚书日夜操劳国事,
董夫人一手持家,
家规自有其深严。
就连那些行走的婢女都脚步轻柔,
举止有度,
甚至就连傅小官经过,
也未曾转头看上一眼。
你家小姐可在家?
傅小官向那门房问道,
那门房摇了摇头,
低声说道。
小人之责就是守门,
不知道小姐之事。
好吧,
傅小官想着,
既然能够让他进来呢,
总会打听到书兰的消息。
穿过一处花园,
走过两道回廊,
踏过了一扇月亮门,
傅小官便看见了一处颇为庄严的楼阁,
在那楼阁前站着一个老嬷嬷,
那门房向那处一引,
自个退下,
傅小官便向那楼阁走去,
视线在那老嬷嬷的身上停留了数息。
这不会是书兰**吧?
这么老,
肯定不是。
傅小官到了那楼阁前,
躬身向老嬷嬷行了一礼,
说道,
临江傅小官前来拜访董夫人,
还请老人家行个方便。
老嬷嬷面无表情,
伸手往那阁楼里一指,
公子,
请进,
谢老人家,
傅小官抬步迈上台阶,
那老嬷嬷依然站在门旁。
在路过那老嬷嬷的时候,
傅小官从袖中抽出一锭银子,
老人家,
我一个乡下来的小子,
不懂在大城市的礼数,
区区心意,
还请您老笑纳。
讲真,
傅小官是。
不知道有啥礼数,
就记得以前看电视啊,
需要那些宫中的太监帮忙呢,
都会塞一锭银子。
此刻他找的虽然不是太监,
但这其中的道理是通的,
于是啊,
他就这么做了。
那老嬷嬷眉头一皱,
问道。
公子以为这董府会缺银子。
呃,
董府当然不缺银子,
但是小子以为银子这个东西也不嫌多是吧?
何况我也并非是这意思,
就是见着您老人家觉得亲切,
和我奶奶似的,
这银子可是我自己赚的干净,
就想着孝敬您一下。
傅小官一边说,
一边将这锭银子啊塞入了老嬷嬷的手里,
他觉得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老嬷嬷握着银子哭笑不得,
顺手啊,
揣入袖中,
也不说话,
带着傅小官进了阁楼,
你且坐着,
夫人还在休息,
待夫人醒来再来见你。
说着,
老嬷嬷为傅小官沏了一壶茶,
独自去了后面角落里站着,
再没有说一句话。
此时已是未时,
想来这董夫人午睡也快醒来,
傅小官便安心的坐着。
时而端起茶上喝上两口,
时而看着门外那树上的小鸟跳来跳去,
倒是没有什么拘谨。
然而这一等便是到了申时,
茶水已喝,
清董夫人依然没有出现,
傅小官明白了此中含义。
他依然不以为意,
干脆闭目修炼起九阳心经来。
不就是耗着吗?
看谁耗得过谁呀,
这一耗便是天黑,
那老嬷嬷轻手轻脚的走了,
经过傅小官身旁的时候,
啊,
还看了一眼,
便见这少年面容恬静,
双眉微垂,
坐姿依然端正。
她去了后院,
董夫人正在调理一盅深茶,
见老嬷嬷进来,
脸上露出了微笑,
走了。
老嬷嬷摇了摇头,
还在前厅坐着,
魏总,
董夫人收敛了笑容,
未走,
难不成他还想赖在这府上吃个晚饭?
这句话老嬷嬷没有回答。
果然,
董夫人又说话了,
那少年都做了些什么?
看上去人很随和,
去拿现金的时候,
再给我了一锭银子,
说是乡下来的小子,
不懂这大城市的。
规矩,
想着这银子就是孝敬我一下,
然后便坐在桌前喝茶。
那壶茶喝清了,
他理应知道夫人的意思,
但依然没有离去。
哎,
看那模样,
并无不耐烦。
老奴一直在后边儿看着。
他甚至都没怎么动过。
是一个。
心地坚定的少年心地坚定,
那我倒要看看他那心地能坚定到何种程度。
老嬷嬷沉默数息,
问道。
夫人既然不喜那少年,
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让那少年死了心,
岂不是更好?
你这是责怪我了。
老嬷嬷躬身。
老奴不敢。
我不但要让那傅小官死心,
我还得要让书兰死心。
我就不明白燕熙文究竟哪里不好,
我也不明白那乡下来的小子究竟好在哪里,
所以那就多看看,
看到他死心,
看到书兰死心,
你再去看看,
直到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