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集。
再比如三年前京都叛乱,
同样是在盐市口,
不知道有多少参与叛乱的将领被斩首于此,
鲜血涂红了半条长街,
数日之后还往天上渗着血腥的味道。
还有那个13城门司统领张德清被凌迟处死的时候,
叫得那叫一个惨呐,
这三年里,
张德清的死状在不知多少唾沫星子的陪伴下,
丰富着京都百姓的生活。
然而,
这些近年来京都发生的大事,
当然都及不上今日,
因为今天死的是监察院院长,
是世人皆知的陛下最忠诚的那条老黑狗,
现在这条黑狗居然封了,
他要被屠了。
而且今天行刑的地点不是盐市口,
也不是刑部前的杀场,
而是皇宫之前广场上。
庆国开国以来,
在皇宫前被明正典刑的官员大概也只有今天这一位。
百姓们兴奋地想到这点,
不由又在心头愤怒起来,
那个叫陈萍萍的大官,
不知道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才会死在这种地方。
不是没有人因为监察院而想到那位小范大人,
但是所有观刑的人们都下意识里忘却了这点,
他们也从来不认为小范大人和那条老黑狗之间有任何关联,
他们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市井百姓,
他们不知道统治这片国土的那些人物之间的纠葛。
就算有些小聪明的人们,
大约也只会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陛下刚刚将监察院交给小范大人,
便要杀死前任院长,
大概是替小范大人清洗监察院里过往的阻力和罪恶。
无数的百姓涌入了殿前的广场,
紧张、
漠然、
兴奋,
无来由的悲哀,
在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中,
将那个小小的法场围了起来。
四周的禁军、
士兵以及京都府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
强行将这千万人拦在边界之外,
保证了法场的安静。
也不能怪这些庆国的百姓,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习惯了知道自己能够知道的,
放弃自己无法知道的,
享受自己能够享受的愤怒于被允许愤怒的。
陛下要杀一位大臣,
无论这个大臣是否真的罪有应得,
可是他们已经被教育的君要臣死,
那臣自然有死的道理,
罪该万死,
万死不辞。
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是一片大海,
荡漾在雄伟皇城前方平阔的广场上。
临近宫门的地方都被空了出来,
搭着一个极为简易的木台,
这便是所谓法场了。
在浩翰人海与雄伟皇城的包围中,
这座法场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可怜的孤舟,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没在人海之中,
又有可能随时会撞到皇城这片千年撼不动的巨岩之上粉身碎骨。
沿着皇城下方的空地,
一列队伍沉默而肃杀的走了过来,
走过了御道两侧,
下意识里低着头保持沉默的百余名庆国官员,
在不远处京都百姓们好奇紧张的目光下,
来到了小木台的下方,
囚车里抬出了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昏迷不醒,
不知生死。
贺宗纬抬头望了皇城城头一眼。
眼角微微抽搐一丝,
轻轻挥手,
那副担架便被抬到了木台之上。
终于看到了今天便要被处于极刑的大官,
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黑暗老贼。
最前方的那些京都百姓们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马上变得沉默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老头儿,
在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黑洞洞的皇城门洞里走出来了三名太监。
左手边的小太监手中案上放着的是今天朝廷上拟定的罪名,
右手边的小太监手中高高举着香案,
案中是陛下处死陈萍萍的旨意。
中间脸色漠然的太监是姚公公,
他也没有空着双手,
而是拿着一个小瓶子。
木台上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陈萍萍似乎已经没有气息的瘦弱身躯就被摆放在被雨水打湿的木板之上。
姚公公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在太医的帮助下喂他吃了一粒药丸,
又将瓶子里的汤汁小心翼翼地喂进这位老人枯干的双唇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陈萍萍从昏迷之中悠悠醒来。
失血过多,
命元将熄的他脸色十分苍白,
眼神浑浊无神。
他望着身旁的姚太监,
枯干的双唇微微开合,
沙哑着声音缓缓地说,
千年老身,
哎呀,
浪费了,
姚公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却不敢说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
而是哭笑不得地看了这位老大人一眼,
佝偻着身子退到了木台的一边。
就在陈萍萍睁开浑浊双眼的那一刻,
法场上站在贺大学身身后的言冰云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但他马上平静了下来,
有些无力地低下头去。
先前只不过是一扫眼,
他便知道法场的看守何其森严。
且不论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军,
也不说那些散布于四周的内廷高手,
只是那些穿着麻衣戴着笠帽的高手,
已经让言冰云知道,
今天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这一切。
昨夜在监察院大狱之中,
有4名戴着笠帽的高手,
令言冰云和贺宗纬都感到了一丝怪异,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高手究竟是来自何方。
然而先前秋雨飘下,
清光微漫之际,
言冰云极为眼尖的发现,
笠帽之下这些高手都没有头发,
看来是庆庙散于世间的苦修士,
只是庆庙。
朝的大祭祀于南疆传道归来后不久,
便离奇死在了庆庙之中,
而二祭祀30大师则是投身于君山会,
最后惨死于京都之外的箭雨之中,
被长公主殿下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