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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集
明缺看着那些手执马鞭看着营地指指点点的马贼
看着他们脸上蒙着的布片
低声开口
就算不是背后势力的代表
这十余骑
也应该是主事之人
如果有机会
想办法把这十一期干掉
或许能够解围
莫山山站在他的肩边
漠然看着那处
你曾经说过
这些马贼的目标并不是粮草
杀人震慑
起不了任何作用
马贼是马贼
被人养的马贼还是马贼
他们比谁都怕死
而且我相信
不论是王庭还是燕王
在荒原上想养这么多马贼
也必须分开养
明缺看了她一眼
继续说
也就是说
这些马贼互不统属
他们只是听今天刚到的这十余骑马贼首领的话
把这些人干掉
马贼战意必褪
紧接着
他看着她
很认真地补充
还是那句话
你是整个队伍里最强的人
所以
不到最后关头
你绝不能出手
不然就是浪费
莫山山眼帘微垂
疏疏的长睫毛搭在白皙的肌肤上
映着最后的暮光
很漂亮
微鼓的双颊很可爱
但不说话的沉默劲儿
很让人受不了
明缺不再理她
把沉重的包裹从大黑马的背上卸了下来
塞进身后的马车里
包裹里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保管好
莫山山抬起头来
看着他
你的秘密
不错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你也有不少嘛
莫山山眼睛微眯
问他
为什么一路来
你都不担心马贼夜袭
明缺看着她微眯的眼睛
看着她眼角好看的小皱
不禁想起某些植物的叶片
好像是柳树
原因很朴素
因为夜里难以发现商队匿藏起来的财物
等到白天再来搜拣
就怕边军看到
示警后来搜捕
而且
夜袭会让他们的骑射本领打折扣
最犀利的手段打折扣
是马贼难以承受的事情
像他们这般跟了这么多天
艺术 罕见
莫珊珊眉稍微调
既然罕见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罕见地发动夜袭
明缺发现自己确实很容易败给这个白衣少女
稍一沉默后
开口
这些
都是马贼先辈们用鲜血死亡总结出来的道理
他们不会背离的
或许说
他们想不到要背离
因为这已经是深入他们骨髓的本能意识
就像你会写符一样
你根本不需要想怎么写那道符
你手中执的墨笔
会在你的思维之前提前做出选择
自行游走
莫山山静静的看着他
问他
你也懂 符
略懂
或许是大战即将来临的缘故
或许是暮色太美夜色太近的缘故
此时
在他眼中
莫山山要变得顺眼很多
虽然她的目光依旧骄傲冷漠
木讷
但宁却暗自想着
以她在世间的名声地位
理应如此
同样
莫山山也觉得这个年轻旁人
变得顺眼了很多
这个夜晚
明觉和那些队伍后方的燕军骑兵一起渡过
他命令那些燕骑与自己的座骑一道睡觉
不准卸甲
自己也穿上了一件燕军的轻甲
援军已经在路上
只要撑到中天
我们就赢了
火堆旁
他看着那些表情惘然甚至有些麻木的燕国骑兵
认真说道
燕骑们的神情
终于有了变化
眼神里
开始出现了一种叫做希冀的东西
明缺并不知道会不会有援兵
他只知道
明天清晨
那些马贼绝对会发起进攻
到时候
如果情形不对
他会毫不犹豫地骑着大黑马逃走
只是不能忘记带上包裹
嗯
还应该带上天猫女
还有酌之华
莫山山也应该带上
哎
好像要带的东西和人似乎太多了一些
凌晨的某一时刻
并不是具体的时刻
跟随粮队十来天的马贼终于发动了进攻
率先响起惊破黎明前黑暗的不是号角声
而是尖锐凄厉的箭鸣
数百枝羽箭画着一道道弧线自草甸上方抛射而至
撕裂寒冷的空气和营地里残存的睡意
呼啸着扎了下来
粮队众人虽说对袭击早有心理准备和物质上的准备
但依然陷入了混乱
在箭雨中
人们惊恐地大声呼喊
张望的四处躲藏
拼命的向车队周边的厢碗里钻去
锋利而冰冷的箭簇
四破结实的厢碗再也无法深入
但还有些羽箭则轻而易举地穿透民夫和兵卒的躯干四肢
迸出一道道血花
掀起一声惨过一声的痛嚎
转瞬之间便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低洼里最南处的燕军骑兵并没有在营地之中
他们几乎同时受到了箭袭
只是由于宁缺昨夜的叮嘱
他们的反应相对要更快一些
纷纷拿起简易的圆盾挡在身前
或是趴到了低地石块的后方
紧张地看着头顶的箭矢
飞掠燕骑的马匹在低洼地里嘶鸣乱跑
有好几匹马承受不住身躯上的箭伤
重重摔倒在地
明缺命令所有燕骑不去理会已经变稀的箭雨
用最快的速度收拢座骑
全体上马
准备冲刺
明缺翻身跃上大黑马
抬头望向东北方那道隆起草甸边缘
他很熟悉马贼的作战方式
这些没有后勤补给的流寇没有随身携带大量箭矢的习惯
即便是已经筹谋已久的这次追击
马贼依然没有办法单凭远距离的攻击
便给粮队带来致命打击
最终
马贼还是需要冲营
东北方那道隆起草甸的边缘
像是陡然之间长出一片黑森林来
穿着皮甲
裹着厚布的数百骑马贼
沉默控缰出现在那处
手中的弯刀
在天边第一抹晨光的映照下
显得格外寒冷
冷到低洼里所有人的呼吸
都变得凝重了很多
草甸缓坡上方
最前面一名蒙面马贼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明缺注意到
这名马贼首领拿的不是弯刀
而是一把直刀
数百骑马贼顺着那柄直刀所指的延长线
向草甸下方狂奔
最开始还有一些杂乱
缓慢的蹄声
顺着速度的提升
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整齐
逾千只强健有力的马蹄
重重踩踏在微硬的草甸表面
令整个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凌晨的荒原大地
仿佛一张没有边际的鼓
整齐的马蹄声
就像是重重落在鼓面上的重槌
每一次落下
大地便会震动一分
鼓声若雷
蹄声若雷
刚刚经历一场箭雨洗礼的营地
刚从混乱中平静稍些
那些手持兵刃甚至木棍
守在车阵后方的军卒和民夫们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大地震动
听着震耳欲烈的如雷蹄声
看着从草甸上方像黑压压洪水般淹来的马贼群
不由面露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
十余名大河国墨池苑弟子
握紧了腰畔的乌黑木柄
抽出细长的秀剑
站起身来
大声呼喊着身旁的军卒和民夫
抬起手中的武器
走到车厢板后
这些墨池苑弟子只不过是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
今番领受神殿诏令
奉师命前来荒原试炼
在此之前
他们也未曾见过如此凶险血腥的战场
然而受到大唐气质影响的大河国人
同样坚忍而不知何为惧意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贼群
看着那些马贼狰狞的面孔
看着马贼手中挥舞的雪亮弯刀
听着马贼们嚣张的唿哨
墨池苑弟子们年轻犹有稚气的脸庞上竟没有一丝紧张
更没有绝望
因为平静从容而显得坚毅绝然
大河国少女们的平静坚毅感染了营地里的燕军
士卒和民夫
他们下意识里举起了手中粗陋的木矛
虽然握着矛的双手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但至少他们终于有勇气直面惨淡的局面和那些凶残的敌人了
蹄声越来越响
马贼越来越近
黎明
草甸坡间的烟尘越来越浓
空气越来越寒冷
气氛越来越紧张
营地里所有人眼眸里带着恐慌
带着仅存的那丝侥幸希望
呼吸越来越急促
等待着马贼冲到车阵前的那个时刻
明缺也在等
只不过他等的时间要相对短一些
他望了一眼西北方草甸上隐隐出现的一百余骑马贼
这些马贼昨夜不知何时潜来
此时出现在草甸上方
却没有向燕骑发起冲锋
很明显意图是想借势压着这批燕骑
以保证那边近五百骑马贼能够集结全部力量
一次冲营成功
明缺不会和这一百余骑马贼缠斗
他转头看着北面草甸缓坡间的烟尘越来越大
看着那数百骑马贼已经快要冲下缓坡
进入低洼地带
他把头顶的笠帽向下压了压
从背后抽出朴刀
示意跟着自己的二百名燕骑准备发起冲锋
不要问怎么冲
跟着我的马
冲
他看着身旁那些面露紧张之色的燕骑
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
直接说了上面这句话
然后手腕一翻
挟朴刀直指右手方的草甸缓皮
双腿重重
一甲马副大黑马低笑两声
蹄足猛蹬
如一道离弦之箭般
猛地奔了出去
黑压压若潮水的五百骑马贼
凭借着草甸缓坡带来的地势
不停加速
在呼吸之间
便已经冲下草甸
来到了两道草甸之间的低洼地带
这片低洼地带覆着黑土粗砾
看上去颇为坚实
宽约数十丈
粮队营地驻扎在正中间的位置
以马贼群现在的速度
从踏上低洼地到冲到营地前
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更可怕的是
若是没有绊马索和陷坑之类的东西减缓马贼群的速度
数百骑马贼完全可以凭借速度就轻而易举地把粮队营地给冲垮
没有绊马索
也没有陷坑
平坦坚实的低洼地面上
没有任何障碍
车队后面的军卒民夫看着那些无比清楚的马贼面孔
身上一片寒冷
紧紧握着长矛的手
抖的比先前更加厉害
如果不是知道投降是死
向后溃逃也是死
只怕这时候只需要有人发一声喊
所有人便会丢掉手中的兵器向四周溃散
敌我实力悬殊
粮队营地处于草甸下方
地利全失
又没有任何准备
怎么可能抵挡住这些如狼似虎的马贼
看上去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挽救这支粮队的命运
虽然南方不远处那两百名燕军骑兵已经开始策马向这边狂奔
但等他们赶过来时
马贼群早已经冲进营地
开始大肆屠杀
更何况
那两百名燕军骑兵
竟是没有选择最近的直线来援
而是极为怪异地向东面的草甸缓坡上奔去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骑兵上缓坡
速度骤缓
而且极耗马力
难道他们想要成为马贼们剑羽的靶子
还是说
他们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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