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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不死
你活不了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想起了那个被缝上嘴磕得头破血流的村民
刚升起来的火气顿时灭了大半
现在救我爹要紧
不能再耽搁了
二叔
我们走吧
二叔这才缓缓收回卜刀
冷哼一声拉着我往外走
身后传来村民们压低声音的咒骂
说什么这事儿没完
非要我们赔钱
不然就天天上门闹
二叔充耳不闻
我低着头快步跟上
很快两人就到了码头
二叔的捞尸船停靠在岸边
船身是黄黑色的木头
纹理里仿佛都浸透了水汽和阴气
看着就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上了船
二叔拿起竹篙一点
船便缓缓离岸
朝着悬河对岸驶去
船正好经过了我爹捞尸船散架的那片水域
水面上还漂浮着几块碎木板
我看着那片水面
眼眶发红
指甲深深掐进了手掌的肉里
二叔没说话
只是默默的撑着船
阳光洒在河面上
波光粼粼
晃得人眼晕
我一直低着头
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
我忽然感觉船边的水下似乎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在跟着我们
二叔
水底下好像有东西跟着咱们
嗯
是个死倒
怨气不散
想找捞尸人伸冤呢
这种竖尸麻烦的很
咱们别理他
快点走
说着他将竹篙伸进水里用力搅动了几下
水下的黑影晃了晃
这才慢慢沉了下去
不再跟着了
船很快靠了岸
何家村地势比我们那边低
没有像样的码头
只有一片泥泞的河滩
村子就在不远处
二叔显然来过这里
轻车熟路的领着我往村里走
沿途遇到的村民只是好奇的打量我们几眼
并没有像李家村的人那样指指点点恶语相向
穿过整个村子
我们来到了村尾
这里有几间房子孤零零的立着
跟村里其他人家隔着一段距离
其中一户用低矮的桑树围着院墙
院儿里有棵杨树
风一吹树叶哗啦哗啦响
像是有人在拍手
到了
这就是何鬼婆家
二叔停下脚步
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院儿门紧闭着
屋檐下还挂着一串铜铃铛
二叔上前咚咚敲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儿
院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老头
看看纪得有七八十岁了
身上却穿着一件颜色鲜艳花花绿绿的褂子
腰间一边别着根人缠了白绫的短棍儿
另一边插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我心里纳闷
还以为鬼婆子是个老婆婆
怎么出来个打扮这么古怪的老头儿
二叔却不敢怠慢
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双手恭敬的递了过去
何鬼婆
我是刘鬼手带侄子李明阳
特来求您老人家帮个忙
这是我从省城给您淘换来的烟叶
劲儿足
里面还有点金粒子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老头也就是何鬼婆却没立刻接东西
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下意识的往二叔身后缩了缩
这娃儿还活着
看来李水鬼那家伙八成是没熬过去呀
何鬼婆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难听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何鬼婆明鉴
我大哥他
他昨晚确实折在悬河里了
同去的罗阴婆也没能上来
我这侄儿命大
总算是熬过了勘阳关
可他娘的煞气恐怕还跟着他
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所以想来问问您老人家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我大哥死的不明不白
尸首沉在河底怕是不好捞
也得请您指点迷津
北水鬼子死是应该的
他要是不死
这玩意就活活了了
可罗阴婆他怎么会死
他一身的本事怎么可能折在悬河里
他要是死了
你这阴生子侄儿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鬼婆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死死的盯着我
仿佛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爹必须死
罗阴婆的死有蹊跷
这何鬼婆到底知道些什么
二叔的脸色也变了
这压低声音急切的问何鬼婆
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啊
何鬼婆却没回答二叔
伸手接过那个布包
随手掖在腰间
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进来再说吧
二叔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
示意我跟上
我们刚踏进院门
头顶屋檐下的那串铃铛就毫无征兆的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声音急促刺耳
搅得人心烦意乱
进了堂屋
何鬼婆蜷着身子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从腰间摸出一根自己卷的叶子烟点燃了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刺鼻辛辣的烟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
呛得人嗓子发痒
何鬼婆吐出一口浓烟
阴翳的目光在我们叔侄俩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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