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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母亲八
一直是阴霾的天
一直是阴雨霏霏
吓得人的心里也跟着愁云惨雾
丽美再次回来的时候
带了一团毛线和毛线针
说是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织织毛衣打发时间
丈夫李宗在外省做点小生意
只有**才回来
每趟回来也只是住个十天半月就走了
家像个旅馆
而他是过客
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孩子送到幼儿园后
空闲的时间多
倘不是到左邻右舍家串串门
就是织毛衣
织了一件又一件
织给公公婆婆
给大伯大嫂
小姑小叔子
家里就种那么两分菜地
农活少
又闲不住
梳妆气亮灯
这种阴沉沉的天
白天不开灯还真不行
梳妆问
你织那么多毛衣
穿得完吗
丽美一边熟忍的将毛线织在双膝上
双手迅速的把毛线团成球
说
织一件毛衣也得花上两个月的时间
有时还织不完
织累的时候就不想织
一年织四件五件吧
家里人那么多
织完小梳子的婆婆那件花样已经过时了
就又拿来拆了重新织个花样
梳妆探了口气
要是我
一件织一半就嫌累了
不扶老还真不行
丽美撇了母亲一眼
轻笑道
四十五岁是人到中年了
不过跟同龄人相比
还是要年轻的多
你不种地
风吹不到
雨打不着
跟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梳妆下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扶着脸
肌肉显得松弛
脸皮都皱得成疙瘩了
还年轻呢
要是我每天都跟人家一样去耕地
去插秧
皮肤非粗糙的像树皮不可
丽美停下手中的活剂
略带忧虑的望着她
妈 说实在的
我还真希望你经常去户外活动
活动
也不一定非得种地
你可以去我姨妈家走走
去邻里串串门什么的
你的皮肤白是白
可终究不是健康的白
是苍白
嗯
她在丽美对面坐下
你每天除了打毛线还做什么
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用她操心
除了帮忙做家务
还照看弟妹
辅导弟妹功课
丽是出嫁这几年
每次回来却总见她眉头倾簇
心事沉重
问起就只淡淡的说句没事
丽美头也不抬
做家务吧
你说
她若有所思的问
女人应该怎样活呢
丽美诧异的抬头看着母亲
梳妆一脸认真的样子
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童
正满怀期待的望着白发苍苍的老师
等待她答疑解惑
丽美只得低头慎重的思考起来
然而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的日常生活
又总是太平淡太琐碎
实在不足为他人所道
他苦笑着说
一时半会
我还真答不出来呢
哎
这个问题从何说起
梳妆有些失望
难道女人活着就为了做家务
也不是吧
丽美低头织毛衣
除了相夫轿子
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活法
江涛出现在门口
一手拿着湿漉漉的雨衣
一边探进头来问丽美
什么时候来的呀
爸上哪去了
下这么大的雨
他哪天不是吃饱了饭就四处疯跑
梳妆起身从她手里接过雨衣进了卫生间
雨衣湿淋淋的
也不找个地方挂起来
弄得家里到处湿哒哒的
嗯
江涛在丽美对面坐下
看着他熟人的团着毛线球
问
孩子怎么没带来
下雨天就不带了
他奶奶又怕在路上着凉
反正他也闲着
就让他照看了
今天是星期六
不用上课
明天下午我得赶回去
要不孩子星期一上幼儿园没人接送
你小姑小叔子就不会帮忙接送吗
他们
丽美停下团毛线
没情恍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才又重新团起毛线
含糊道
他们都有事要做
梳妆提着拖把出来
一边拖着弄湿的地
一边又唠叨
雨衣也不会挂起来
弄得地这么湿
看看
富人家就是啰嗦
江涛不耐烦
拖两下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碎碎念的时间还要久
丽美敏笑
站起身走向梳妆
我来吧
不用了
不用了
已经脱好了
梳妆提着拖把走进卫生间
丽美回到座位
弟弟又上哪去了
江涛挥了一下手
不耐烦的样子
不管她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
换做别人都要结婚了
他还像个孩子
那 丽美踌躇
明年是不是要让他结婚
江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地上
手在腿上擦着
看他吧
她要是肯结婚当然好
过了一会
她忽然问
你看凌晨跟小陆之间
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
丽美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回应
江涛自问自答
我倒也不担心这个
她是城里的小姐
怎么会嫁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幼时个大学生
长得也漂亮
哪看得上凌晨
再说张颖也不会同意
看见梳妆走过来
江涛问
凌晨明年也二十二岁了
你看是不是找个人来说媒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梳妆在丽美旁边坐下
声音冷飕飕的
你看着办吧
江涛觉得没趣
坐了一会便起身
讪讪的走出去
丽美看着父亲的背影在客厅消失
妈
你就不能迁就一下我爸吗
顺着她的意思
我这不是事事都顺着他吗
我不是让她做主吗
梳妆反问
声音忽的拔高
了 这个 我是说
丽美说了一半
却没了下文
只是轻轻叹气
又埋头团起毛线球
过了一会
梳妆问
李宗最近常打电话给你吗
丽美神色黯然
语气轻描淡写
老样子
结婚这么多年了
哪有那么多话可说
再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她也该回来了
你们小两口一年到头也难得聚一聚
他今年不会回来
不回来
过年不回来
梳妆诧异
这么久没见
你们娘俩心可真狠
她生意忙
就随他吧
你呀
留心着点
丽美微微点了下头
慢慢的团起毛线
背着光的脸显得有些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