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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集
王先生没有起身
只是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完颜青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
望着那个他几乎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托付的人
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慕容洪的效忠
郑怀的投靠
正岩的押注
还有那些或明或暗向他示好的人
一夜之间
他从一个孤军奋战的郡王
变成了手握八千精锐
三十门火炮的希望
可这一切来的太快了
快的让他有些发懵
先生
他终于开口
声音竟有些涩然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先生抬起眼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很轻
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彷徨与不安
来
那就坐下慢慢说
完颜青终于落了座
他的手无意识的攥着衣袖
将那几日的经历一一道来
他说的很乱
时而跳跃时而重复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份沉稳
可王先生还是静静的听着
偶尔点点头
偶尔添一盏茶递到他的手边
并不打断
直到他说完
案上的茶已经换过三遍
完然青捧着那盏温热的茶
垂着眼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先生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态度
慕容洪感恩我救了他
这我懂
可郑怀呢
周岩呢
那些从未跟我打过交道的人呢
他们凭什么押注在我身上
我不过是一个
一个被太后逼到绝路的郡王罢了
他抬起头来望向王先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不安
我真的值得他们这样押注吗
万一我输了
王先生静静的看着他
烛火跳动
在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影
良久
王先生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
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却让那张平凡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完颜青的问题
只是缓缓开口道
殿下可知道太后这些年为什么能稳坐垂帘官
颜青一愣
不明白这个问题与他的困惑有何关联
王先生继续道
不是因为他才智过人
也不是因为他儿子有多贤德
而是因为这朝中没有人敢站出来
他残害王室子嗣
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久而久之
大家都只认为抬头就是死路一条
可这世上哪有人心甘情愿永远低着头
王先生的目光落在完颜青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井
又温暖如春
他们帮殿下
不是因为殿下有多强
而是因为殿下让他们看到了另外的一片天
原来太后的权柄也并非是不可撼动的
完颜青怔住了
而他们等的
就是有人能够真正的抬起头来
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只是恰好
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殿下
完颜青捧着茶盏久久不语
他从未想过
原来自己竟是这样被看见的
不是因为有多厉害
只是因为他敢
可他的敢
却是王先生赋予他的勇气
王先生放下茶盏
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如今殿下有了自己的助力
八千精锐
三十门火炮
还有郑怀
周岩这些人的暗中支持
殿下明日启程讨伐红罗刹
救回裴燕洄
他顿了顿
面含神秘莫测的笑意
语气笃定的仿佛早已经预知结局
这一次
定能马到成功
完颜青抬起头来
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与期许
他信王先生
从一开始就信
信到可以服下毒丹
信到可以奉他的话为圣旨
信到可以在太后面前演那场自贬为庶民的戏
因为他早就猜到王先生便是一开始救他与母亲的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