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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的屋子里可不像我家里那么亮
玻璃窗小的很
临窗一个大炕
炕中间摆了一张矮桌
上面堆着活计和针线盒子
秀珍从矮桌子上拿起了一件没做完的衣服
朝我身上左比右比
然后高兴的对走进来的她的妈妈说
妈
您瞧我怎么说的
刚合适吧
那么就开领子吧
说着
但又找了一根绳子
绕着我的脖子量
我由他摆布
只管看墙上的那张画
那画的是一个白胖的大娃娃
没有穿衣服
手里捧着大元宝
骑在一条大大的红鱼上
袖珍转到我的面前来看
我仰着头
他也随着我的眼光看那张画
满是那么回事的说
你要看炕上看去
看我们家小个子多胖啊
那阵儿才八个月
骑着大金鱼满屋子里转
玩的饭都不吃了
哎
他就是这么逃啊
哎 行了行了
也不知道害臊
秀珍正说的高兴
我也听得糊里糊涂
长班老王进来了
不耐烦的瞪了秀珍一眼
说他
秀珍不理会他爸爸推着我脱鞋上炕呢
凑近在话下面还是只管说
哎 饭不吃
衣服也不穿
就往外跑
老是急着要找他爹去呢
我说了他多少回了都不听我说
等我给他多做几件衣服穿上再去呀
今年的衬褂倒是先做好了
背心就差缝纽子了
这件棉袄开了领子马上就好
可急的是什么呀
真叫人纳闷
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嘛
他说着说着不说了
低着头在想他纳闷的事儿
一直发愣
我想
他是在和我玩过家家吧
**不是说他胡说吗
要是过家家
我倒是有一套玩意儿
小手表
小算盘
小铃铛
都可以拿来一起玩
所以我就说
没关系
我把手表送给小桂子
她有了表
就有一定时候回家了呢
可是这时我倒想起妈妈会派宋麻来找我了
便又说
哎呀
我也要回家了
秀珍听我说要走
她也不发愣了
一面随着我下了炕
一面说
那感情好
那先谢谢你了
看见小桂子
叫他回来
外边冷啊
就说
我不骂他
不用怕
快回来吧
我点了点头答应他
真像有那么一个小柜子我认识似的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
跟秀珍这样玩真有意思
假装有一个小柜子
还给小柜子做衣服
为什么人家都不许他们的小孩子跟秀珍玩呢
还管他叫疯子
我想着就回头去看
原来秀珍还倚着墙看我呢
我一高兴
就连跑带跳的回家了
宋妈正在跟一个老婆子换洋火
我进了屋子
就到小床前的柜里找出表来
小小的圆圆的金表
镶着几粒亮亮的钻石
上面的针已经不能走动了
妈妈说要修理
可一直放着
忽很喜欢这手表
常常戴在手上玩呢
就归了我了
我正站在三t桌前玩儿弄着
忽然听见窗外宋妈正和老婆子在说什么
我仔细听
宋妈说
那后来呢
后来呀
快养火的老婆子说
那学生一去到如今就没回来
临走的时候许下的
回她老家卖田卖地
过一个月就回来明媒正娶的
哼 好嘛
这一等就是六年了
多傻的姑娘啊
我眼瞧着她疯的
那说是怎么着
还生了个孩子
哎 是啊
那学生走的时候
姑娘**还不知道这姑娘有了
等到现形了
这才赶着送回海定异地去生的异弟啊
就是他们惠安的异地
惠安人在北京死了就埋在他们惠安异地里
原来王家是给异地看坟的
打姑娘的爷爷就看起
后来又让姑娘她爹来这儿当常班
谁知道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啊
哦
那他们这家子倒是跟会难有缘呢
会难离咱们这儿多远呢
怎么就一去不回头了呢
哎 可远喽
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呢
唉 那孩子啊
一落地就裹吧裹吧
趁着天还没亮就送到了企划门城根儿底下了
反正不是让野狗吃了就是让别人给捡去了呗
那姑娘打这就疯了
可不嘛
打这儿就疯
可怜他爹妈了
这辈子就剩下这么一个姑娘
哎
两个人说到这儿
都不言语了
我这时已经站到屋门口倾听了
宋妈正数着几包红头洋火
老婆子把破烂纸往她的大筐里塞呀塞呀
鼻子里吸
流着清鼻涕
宋妈又说
哎
下回给我带点爆花来
哎
那你跟那疯子他们是一个地儿的人呢
哎 老亲喽
我大妈娘家的二舅屋里的三姐算是疯子他二妈呢
现在还在看坟呢
他们说的还能有错吗
宋妈一眼就看见了我
说
哎 你这丫头
我知道你们在说谁
我说
哼
说小桂子**呢
小桂子**
宋妈哈哈大笑
哼 你也疯了
哪来的小桂子**呀
我也哈哈的笑了
我知道谁是小桂子**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