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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诗雨四
周而复始的白天又开始了
李小鱼煮了早饭
伺候好儿子去上学
也给王东盛了早饭
王东吃着早饭
问了一句
你感冒好些了没有
李小鱼轻轻点了点头
就去忙家务了
王东出门时想要说什么
看到李小鱼只顾着洗碗
就什么也没说
出门去了
李小鱼上午继续补觉
醒来后
他想起三天了
明天应该上班了
三天的时间
单位里也没有谁和他联系过
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这么想着
他又发信息请假
称自己病还没有痊愈
想再请三天假
领导同样爽快的答应了
所有人都可以把他晾在世界的一个角落
他自己可不能忘了自己嗓子有没有好些
他决定是上一世
他轻声说
李小鱼
这一夜
他想吃过灵丹妙药
嗓子比他想象中恢复的快
轻轻松松声音就发出来了
他又放开声音说
李小鱼
除了声音清脆度还差一点外
其他的已经很好了
他欢快答应了一声
在嗓子好了
可没有人和他说话
一屋子的寂静让他感觉到空气的重量
他又打开音响
今天他演雷雨里周太太出场的那一段
他觉得自己演的最出彩的就是周太太这一句话
这屋子怎么这样闷热
里里外外像发了霉
他几乎醉在了这句话里
他真的闻到了霉味
下午去超市买菜
他选菜品时不需要和服务员说什么
结账时
收银员也没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李小鱼也想不出有什么要说的
他已经三天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
楼下的空地上
照例有一群小孩在玩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几位家长
在聊天
李小鱼没有看清是哪些人凑在一起
却听见了关于自己的消息
发布者是他对门的老太
听我儿媳妇说
我家对门的小李因为老公出轨
神志不正常了
这几天不上班
一个人在家唱戏
话说完
旁边一人提醒道
小声点
那个不是小李吗
长椅上的一群人顿时哑巴了似的
没有了声音
李小鱼没好意思往长椅处看去
好像是他说了那帮人的坏话
她低着头
匆匆向楼道走去
进了门的李小鱼喘着粗气
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外面传闻
老公出轨
自己神志不清
这两件都是大事
她反复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师生这三天
老公下班就回家
儿子放下了手机
餐桌上有了笑声
这是好事啊
那么问题出在自己唱戏上
唱戏给她树立了一个神经病的形象
以后不唱戏就不是了
晚饭没有煮好
还有半个太阳挂在西边的树顶上
王东就到家了
晚饭忙好后
夫妻俩照例不吃饭
等儿子回家一起吃
王东在客厅开着电视玩着手机
李小鱼去房间躺着
他没有开灯
就躺在床上看天上那一轮大月亮
月亮在云层里穿梭
行走的很快
从一大块浅色的羊群样的浮云里穿过来
又进入了一大块山形状深色的浮云里
天空一下子暗了下去
房间里的灯忽然亮得刺眼
房东站在房门口
嗓子还没有好
李小鱼先是摇摇头
后又点点头
躺着点头不容易
他觉得自己头点的很
说不定颈纹和双下巴都都出来了
完这个摇头和点头
李小鱼的脸又冷下来
头拧向窗户
面对一个背叛她的男人
他犯得着这么卖力吗
犯得着在意颈纹和双下巴吗
王东说
那要去医院看看
李小鱼继续看月亮
没理会他
王东站了一会儿
就去了客厅
银色的月光洒满人间
夜色温柔
李小鱼忽然想起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生日就像年龄一样
越来越老
越来越不受人待见
年轻时的生日
就像年轻的面庞一样鲜活
脸上涂上奶油
一帮人海吃海喝
喝的醉醺醺
那才叫生日
现在的生日
老的就像人群中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的脸那样不被人留意
日子水一样往前流
王东有饭局也是照常参加
只是不在夜不归宿
没有饭局的时候
王东回家吃饭
依然给儿子讲笑话
李小鱼上班后不久
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同事小丁明着给他脸色
他一脸疑惑看着小丁
小丁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
对李小鱼说
装饰吧
我跟杨的事
就对你一个人说过
为什么单位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我拿你当朋友
你对我下刀子
李小鱼想解释
可除了说我没有三个字
他还能解释什么
难不成变成福尔摩斯给小丁破案去
这段时间以来
他已经习惯懒得说话了
误解就误解吧
比如
李小鱼更加沉默了
无论在家还是在单位
他只说单词是的话
比如单好的是的这样极短的句式
李小鱼如果要和王东说一件什么事
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触手
可李小鱼也习惯微信发过去
王东似乎并不反对这样的沟通方式
他们家中的大事小事都在两个手机间飞来飞去
他在房间会发这样的信息给沙发上的他家长会
明天下午两点半
就这样发信息
李小鱼习惯这样的句式
相对来讲
王东就有些啰嗦了
他在沙发上会发这样的信息给厨房里洗碗的他今晚的素菜多
荤菜少
对儿子身体不利
明天多买点荤菜
李小鱼发现他们之间只有儿子这个话题
但他并不介意
就算他跟他说点其他的
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他想知道的
他想知道的
他永远也不会说
王东如愿以偿坐上了副院长的位置
当上副院长后
王东应酬很多
偶尔也回家吃晚饭
吃饭后就在手机上忙碌
有时深更半夜
王东手机响了
就躲到卫生间小声的接电话
李小鱼猜到那头是什么人
但他懒得管
他从不问
王东也从不解释
嗯 有一次
王东晚上喝醉了
半夜手机响了
他没醒来
李小鱼被手机铃声惊醒后
心砰砰跳
最近他常有这种心悸情况
他看见床头柜上王东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叫猫的人的来电
李小鱼看看时间
午夜十二点
李小鱼猜想对方一定是个女人
只有女人会这样固执的在午夜让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
他看着王东威张着嘴巴
哭声均匀
睡得很香
李小鱼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够不着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
走向王东的手机
他懒得管他的迫使
他的电话吵醒他了
他果断的挂断电话
管你什么猫啊狗的
他刚刚放下手机
猫又来了电话
他继续掐断
如此反复几次
李小鱼想
这猫真烦人
他接通电话
对方问了一声
果然是一个女人
没等李小鱼脑子转个弯
大人便问
亲
钱到位了吗
李小鱼想问对方是谁
但他的舌头似乎有千斤重
他真的不会说话了
在对方一连串的追问下
最后李小鱼只憋出了一个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