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集。
还有30岁出头的纵横家司马灿、
法家俊彦刘端懋,
而那位气质清冷的佩剑女子,
则是号称活武库的异类武道天才晋宝室。
她自幼便流露出过目不忘的惊艳天赋,
遍览天下各大宗门武学秘籍,
偏偏不习武,
许晃靠近马车先生。
方才在北方三里外,
我们遇上了北莽斥候,
看装束应该是柳珪麾下的黑狐栏子,
接近足足一标人马,
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出意外,
很快就会有一支骑军杀出。
以凉莽相差不多的斥候条例来看,
跟那标马栏子人数挂钩的身后骑军最少也有千人以上,
而我们身后遥遥跟着的那支北凉骑军仅有500骑,
如果我们继续向前,
他们未必能够及时进入战场,
我们是不是往南或者返身,
好给那500北凉骑军争取时间?
韩谷子膝盖上摆放着一份堪舆地图,
环视四周后,
伸出手掌,
五指快速掐动,
笑了笑,
是好卦无妨,
哼。
咱们呀,
大大方方继续前行便是,
就算天塌下来,
也有人顶着。
禹煌笑着不再说话,
不但是他,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将那支马上就要奔袭而至的大规模北莽骑军直接就给忽略不计了。
他们的老师韩谷子学究天人预算世故,
无有纰漏,
当年黄龙士还仅是一位普通上阴学宫稷下学子的时候,
便自负无比,
于是有了一个谷子之外,
目无余子的说法。
一行人就这么视北莽骑军如无物的大摇大摆,
继续西行入流州。
刘端懋跟两位师兄许煌和司马灿并驾齐驱秦知兄相比,
凉州虎头城和幽州葫芦口两处的大战正酣,
流州青苍城一带的两军对峙显得格外宁静,
除了一场小打小闹的轻骑接触战就再没有动静了。
那这仗到底打不打呀啊
这得问司马灿,
问我,
其实没用。
刘端懋愣了愣,
专心钻研纵横捭阖之术的司马灿微笑开口,
流州打不打?
不看北凉龙将军,
也不看北莽大将军柳,
得看更北边的南朝庙堂,
那个被北莽女帝赞誉为半个人屠的柳珪,
这会儿沦为北莽边境上。
最大的笑柄,
北蛮子的南朝庙堂上更是嚣张四起,
纷纷建言撤掉了柳珪西线主帅的职位,
让贤给北院大王拓拔菩萨。
只是在这个敏感时刻,
北凉王帮了个大忙。
咱们前几日不是也听说了嘛?
这位年轻藩王跟先前已经进入流州的北院大王拓拔菩萨狠狠打了一架,
两位武评大宗师捉对厮杀,
辗转千里啊。
当司马灿说到这里,
蓄有美髯的许煌捻须而笑,
似乎有些神往之,
而刘端懋则是冷哼一声,
显然对那个王朝最具权势的年轻藩王印象不佳。
司马灿继续说起来,
说起北莽三线不起北院大王董卓的中线,
在葫芦口那边主事的大将军杨元赞是只深会庙堂规矩的老狐狸,
主动吸纳了许多北莽南北豪阀的弟子,
充当攻城先锋的种檀就是个例子,
杨元赞愿意分摊军功,
所以虽然兵马折损严重,
但朝堂上却没有什么弹劾,
否则死了那么多人。
却只打到霞光城下,
早就给口水淹死了。
相比之下,
油盐不进的柳珪就不讨喜了。
好在拓拔菩萨本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赶赴北庭觐见陛下,
尤其是这位北莽军神,
在中途故意放低姿态,
不惜以西线副帅身份与柳珪商谈军务,
全然没有夺权迹象,
这才给这位老将赢得一丝喘息的宝贵机会。
但是南朝那帮当初在柳珪家门口吃了闭门羹的官油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此计不成,
又生一计。
但是很快就又有小道消息传出,
说是那年轻藩王之所以不惜以身涉险,
与北院大王在大漠黄沙中转战千里,
就是为了保住柳珪的帅位,
以便换取流州的相安无事,
否则换掉过于保守的柳珪,
北凉边境就要三条战线同时经受北凉。
铁蹄的碾压北蛮子,
十余万青壮的战死,
虎头城和霞光城两座战场仍是僵持不下。
北莽军中本就怨声载道,
主持流州军务的柳珪自然而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成为南朝文官武将发泄心头怒火怨气的最佳选择。
对柳珪一直信赖有加的北莽老妇人,
估计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而怀疑东线,
之所以没有打压流言,
也是维护军心的无奈之举,
我猜她私下肯定有过密信,
柳珪好生安慰了一番,
没有雄城高墙的流州会不会打?
答然是肯定会打,
而是会异常惨烈,
双方死人的速度也肯定要超过虎头城和葫芦口。
至于何时开打,
大概就要看拓拔菩萨何时悄然动身返回流州了。
远离庙堂的战场,
即便远离龙椅几千里,
可从来都是那张椅子下的染血地衣椅子脚下的毯子上要流多少血,
都是由一个人或者说椅子附近那一拨人决定的。
你该去太安城的,
许师兄应该去,
我不该去。
这个时候晋宝室,
韩国秀那一骑来到三人身边。
正值妙龄的韩国秀嫣然笑问司马灿,
为何啊
因为太安城擅长纸上谈兵的人很多,
真正会调兵遣将的少,
满腹武略的许师兄去了那里,
很快就可以锥出囊中。
我呢,
恰恰相反,
更适合猛将如云但是谋士寥寥的北凉。
可惜啊,
老师没带我去清凉山,
否则我都想好怎么跟徐师妹叙旧,
还有跟那个副经略使的宋洞明怎么吹嘘自己了。
司马灿,
难怪爷爷说你的脸皮厚度足以跻身天下十大高手之列,
先生,
你也真是的,
夸人怎么都喜欢在背后夸,
当面夸我,
我也不会骄傲的吧?
滚,
一边儿去。
就在此时,
在北方,
北莽黑狐栏子的身影已经依稀可见,
而在车队正前方,
出现了不知敌友的拦路,
一起位于车队最前头负责开路的那个江湖汉子,
虽然是武道宗师宋新声的晚辈,
但境界不低,
已经一只脚跨入二品小宗师的门槛。
而且因为赫赫有名的神兵在手,
有过力敌一品金刚境高手百招不败的壮举,
佩有家传绝世名刀,
姓火的汉子下意识是如临大敌,
满身气机勃发,
但是很快就发现那一骑的气机并无骇人气象,
不过小心起见,
他仍是全身肌肉紧绷,
伸手握住了刀柄。
韩谷子让宋新声停下马车,
然后站起身,
对为首那一骑笑了笑。
陶端阳不用紧张,
前方那一骑没有停下,
马蹄越来越近,
韩国秀的脑袋从晋宝室后背一侧探出,
只见马背上坐着个英俊的年轻人,
她转头对刘端懋开玩笑,
瞅瞅人家的相貌,
说不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哦,
刘端懋差点儿给一口气憋死呀。
那一骑来到马车附近,
在马背上毕恭毕敬抱拳,
韩老先生,
北边有北莽骑军3000,
我来护送一程。
3000来得好,
我天不怕地不怕,
话说你小子脸皮可以啊,
确定自己不是急着投胎吗?
然后韩国秀又转头朝向司马灿,
司马灿,
司马灿,
你遇到同样的10大高手了,
赶紧切磋切磋脸皮神功。
在少女的调侃声中,
陇上风势渐大,
所有人的衣袂都开始翩翩摇晃,
呜呜作响,
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