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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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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思刻
第三百五十九集
薛大姐
算是鼓足了勇气
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你要是不嫌弃
我跟着你走吧
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我还要回清江浦呢
回来就娶你
这汪大刚
说话干脆利索
倒是那见惯风云的薛大姐羞红了脸
不过薛大姐也不是个小女孩了
立刻担心地说
在这清江浦
各路都在找你呢
你要是能走就别回来了
汪大刚说得斩钉截铁
兄乡亲
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死在这边呢
这个仇不报
我也没脸活着了
这次走
就是为了回来报仇的
薛大姐有些没听懂
汪大刚也没卖什么关子继续说道
我出来这么久了
也听说我们徐州出了条好汉
赵保正赵天王
人称江北无敌
又说义薄云天
我们徐州人
因为他扬眉吐气
我也听过
听那个
难得有薛大姐也听过的
不过话说了半截
这在谁嘴里听到的那还是不说也罢
汪大刚自顾自地说道
以往想着
好不容易出来了
就在这清江浦扎根好好地活着
现在才知道
别人不让我们好好活呀
连个公道都没有
官家私里是一般的黑
既然这边没公道
我就去求赵天王
给我个公道
薛大姐听得似懂非懂
到最后才担心地问了一句
那个赵天王
若是不答应怎么办呢
若是不答应
我回来和他们拼了
汪大刚闷声说道
得薛大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回来送死不好
可这男人要是一走就不回来
那也不好啊
自宋之时啊
松江便是繁华之地
蒙元时
兴盛不减
明时才算是大兴了
松江府产粮
所谓苏松二府
天下粮赋之半
湖广一省一年征粮三百余万石
却是不及苏州一府
而福建一府一年征粮百余万石
却是比不得松江府
天下间两京十三省
南直隶松江一府所交税粮
比北直隶四川广东广西福建还有云南都要高
而且细算起来
苏江府所辖一州七县
而松江府只有三县
若是摊下来
松江府一县的赋税
差不多是苏州府一县的一倍半还要稍多
松江府
每年漕粮定额
二十三万三千担
加耗十五万四千石
合计三十八万七千担
但这只是明账上的数字
实际上啊
方方面面的耗费加起来
漕粮合计要有八十四万余单
算起来四石当一旦
这多出来的近六十万担
则是各处的好处
天下间皆是如此啊
这也是
为什么清江浦一地随时可以拿出百万石不在账上的粮米了
别处的一省之地担负
松江却是一府来担负
民间负担自然是极重
对这样的沉重负担
民间也有对策略
第一就是拖延隐蔽
自大明立国
松江出身的重臣显宦就极多
最出名的当然是嘉靖后期的真宰相徐阶
这等重臣
自然有种种避税的条规和法子
这赋税
收不到他们的身上
就摊派到了没资格避税的小民的身上
平民百姓
甚至是中小地主
都受不了这等重税
就将这土地投献到徐家等高门世家
想要少交一些赋税
不过下场都不怎么好
这等高门世家一变脸
就能把这些个土地全都吞了
连徐阶这等众人交口称赞的所谓忠厚长者都这么做
那其他人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除了这一等只知道侵吞盘剥的豪强高门之外
还有一等人
琢磨着别的法子
想着
既然漕运从南到北几千千底
漕船漕丁
沿途官府各种规费盘剥
那么我们能不能不走
运河
走一下海运呢
蒙元时候
因为中原义军蜂起
无奈之下只能走海路运送漕粮
那个时候的始发地就是松江府
永乐初年
疏浚黄浦江和吴淞江之后
港口不再被泥沙淤积
吴淞口成为良港
松江府的海运大兴
自吴淞口出海
沿着海岸线和岛屿一路北上南下是便捷异常
此时松江府沙船已经大兴
更是为海运平添助力
沙船一艘至少三千石
而大船则可以装六千石
至于时间
如果赶上合适的时节
从松江到天津
不过十余日
平时呢
最多也就是耗费一个月而已
有人说海上倭寇猖獗
可如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已经走通了
沙船呢不去倭国
南洋
也就是去往福建和广东的风险大些
去往北地各处则是安全得很
至于漕船
最大的漕船也不过是运粮八百石
从南到北
过长江黄河
清江浦南段尚可自行
过了清江浦之后就不那么容易了
开始要用纤夫拖拽
用时三个月也算正常
耗时更多那也不奇怪
甚至有今年去来年回的
这个大家也都司空见惯了
沙船
载重运粮远大于漕船
耗时远少于运河漕运
如果能改漕运为海运
那么运输成本和沿途耗费
肯定会大大的减少
松江府百姓的负担也就会大大减少
造福民生善莫大焉呢
只是一条运河从南到北从地方到中枢
从漕丁
运兵到户部尚书内阁大佬
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分肥
运粮八百万石
耗费却近三千万石
还有那修缮运河的花销
这里边当真是泼天一般的金银
区区一府的民生
又怎么能阻碍得了呢
松江府本地大佬
也在这漕运里边有自己的好处
利益牵扯
就更不会做什么漕运改海的麻烦事
可话说回来
徐阶侵占良田过万顷
死后不敢葬在本乡本土
唯恐被人挖坟
董其昌府邸被百姓涌入抄家焚毁
这等人又怎么会做这等利国利民的麻烦事呢
世上有人万种
除了那等利欲熏心之辈
也有为国为民考虑的仗义豪杰
松江府上海县
余家
就是这等人物
这余家呀
早年经营棉田织场
自黄道婆从海南带回黎民的纺织技术之后
松江棉布便甲于天下
余家就是靠着这个经营致富
或许为了产布运销
余家自隆庆年
便开始蓄养沙船
专跑松江到天津的所谓北洋航线
松江棉布和江南特产运到天津
换回北方各色货物
一来一去就是巨利呀
万历二十年前后的时候
余家就已经成了当地的巨富了
和江南很多人家一样
经营归经营
子弟们还是读书进学
光宗耀祖
能有这样的生意头脑和敏锐的眼光
读书进学也不会太差
隆庆年
余家就已经有了秀才和举人
要知道
松江府一地
读书人多如牛毛
考个秀才
都会因为几千学子拥挤踩踏死人
能有个秀才功名
甚至得中举人
那十分的不容易
等万历十五年的时候
余家有了进士
而且留在京师做官
从主事做到了户部某司的郎中
按说这等精明人物读书种子
在官场上也该玲珑剔透长袖善舞
却没想到
这位余郎中最热衷的便是漕运改海
这提法
不知道触犯了多少人
刚提出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笑谈呢
或者是清流故作大言博名声
等到大伙发现这位余郎官
是认真的
立刻就容不得他了
也没什么大张旗鼓的罗织罪名
侍郎在所谓不经意间看到了余郎中所辖帐目上的一个小错折然后就勃然大怒了
同气连枝的同僚没有一个人出头
余郎中就这么被罢官回乡了
回乡的余郎官啊
并不气馁
在松江府自己尝试
这海运和漕运比
有巨大无比的优势
只要用心经营
自然是金山银海的收益
余郎中在家不断地花钱疏通关系
委托相熟的官员上书
试图将漕运改为海运
减轻松江和整个江南的负担
但他的一切建议
都是石沉大海
千里运河
近百万人牵扯其中
分润几千万石那也就是几千万两的银子
如此巨大的利益
谁愿意去改变
又有谁敢触碰呢
余郎中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失败
终于是急火攻心
病死在家中
余郎中
两个儿子但儿子憨厚好学
这秀才举人进士
一步步地都走得很顺
却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没有留京
直接放到江西去做了个知县
在外官的路上
一步步苦熬
二儿子余志远
则是
聪慧风流
在松江府被誉为神童
十九岁便在南直隶中举
前途无量
除了这科举进学上的能耐之外
这位余二公子也是风流场上的骁将
十几岁年纪便是青楼佳客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传说呀
曾写过一本百花榜
品评江南美人
这青楼楚馆画舫行院
美人娇娘
一上榜便是身价百倍啊
他父亲是精明能干
科举官场上
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却是栽在了漕运改海上
这位余二公子风流体人生试图怎么看也是一帆风顺
更是家财万贯
情场得意
却也是执念在这漕运改海上
他兄长去江西做官
余致远则在本地主持家业
当年他父亲已经算得上是点石成金了
可在他手里
两年
船只数量居然翻了六成
就连山东供应辽东的军资生意
和辽镇特产的运销都抓到了不少
自然是财源滚滚的
万历四十五年
二十一岁的余致远做了这么几件事
先是花重金
走通了京师的门路
请几位清流和内廷某位大珰
答应谏言上书
内外疏通
然后带京师和南京找寻了几位名声不错的勋贵名士
致仕官员
请他们在明年过来做个见证
然后自行买卖粮草决定在万历四十六年的时候
用家中船队运送和松江府粮赋同等额度的粮食去往天津
这个道理也很明白
如果海运更快
损耗更小
那么漕运改海
说起来就更是理直气壮
最起码的可以争上一争了
江南重赋啊
虽说豪门世家不受这个负担
可是也有不少人深受其害
即便拖延拖欠
也少不得挨上一刀的
这等人家
对于二公子的倡议最为赞同
很多人愿意出钱出力
这些人家啊
这背后往往也有官员士子在
眼看着这声浪就越来越大
渐渐就要成了气候了
万历四十五年腊月初九
天地森寒
可是江南的森寒和江北不同
处处仍见绿意
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萧洒临近天黑
黄昏时分
松江府上海县
每个人都顾不得天寒
大家走出屋门
或驻足院中或者向着东北边走过去
那余二
不是去了码头了吗
你看
反倒是县城里各处青楼里的女子
能猜到去向
二公子余致远风流闻名
却从不留宿外处
而且每隔一天都要去一次码头
看看那边停泊的自家船队这才安心
此时啊
上海县城的东北边
红光映天
那边正是码头所在
这边少有晚霞映天
黄昏时分这样的红光
只有可能是火光啊
永乐二年
松江府清淤
引这个吴淞江入刘家河
疏浚黄浦江
两江合流入海
水流充沛
泥沙不再淤积了成为良港了
那么松江商人可以乘船逆流而上去往南直隶
江西
还有湖广沿江驻地
贩卖货物贸易特产
又可以出海北上去往
冀鲁辽镇
南下福建广东
出远洋
去高丽和倭国
所谓襟江连海
天生的枢纽要点贸易中枢
这就是
松江重赋
却
富庶依旧的原因之一
通州啊
此处说的是南通州
就是现在的南通
这通州和崇明岛造出沙船
大船停泊在上海港口
余家的船队自然也是停泊在此
在港口中
余家的船队正在熊熊燃烧呢
大火带起的呼呼风声
船板破裂的啪啪声
还有江水
生诡异的组合在一起
不时还有那桅杆折断
砸在水中激起水花爆开
江面和天空
都已经被大火映红了
本来才是黄昏
可是火光炽烈
让人有入夜的错觉
对比的
四下
皆是黑暗
余家的船队太大了
所以在港口中是独占一处
距离其他船只较远
看着这边如此大火
大家纷纷扬帆启航
尽可能地避远点
相比于水面上的混乱和喧闹
码头上
却是安静得很
余致远站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他玉冠束发
身披纯紫貂裘
漠无表情地看着江面的大火
因为距离不远
这风吹火烧的热气烘人
虽说是天寒
可码头上众人
却是被烘得浑身是汗
四名汉子护卫在余致远身边
自从余郎中
被罢官回乡之后
就请来武师看家护院
这余二公子每日出入都有这些人护卫着
因为这个还被人讥笑呢
说堂堂世家门第
却弄这些粗笨武夫
整日里做纨绔恶少的做派
这四名护卫的注意力不在大火上
他们一直看着距离十步远的二百余名青壮
尽管是冬日
这些人的穿着也是不多
都是水手的打扮
他们神色灰败地站在那边
不时地看看水面
又看看站在那儿的余致远
突然间
有人向前动了一步
他们这一动
那四名护卫立刻把手放在刀柄上
冷冷地看过去
其中一名护卫
更是离余家二公子近了一些
这是早就定好的办法
一旦有事
三个人顶住
另一个人拽着余致远就跑
你别看余致远贵公子模样
身手
远比一般的富贵出身
灵便敏捷
动的那个人呢
却是水手中的一人
他满脸的愧疚神色
就那么双膝跪地
有这个人带头
那两百余名水手都纷纷地跪在地上
几名护卫松了口气了
余二公子却是没有理会
只是安静地看着江面
这大火烧了有一阵啊
船壳都破裂了
舱室开始进水
一艘艘沙船开始沉没
火势
也变得小了一些
貂裘玉冠
俊俏的郎君
被火光霞光一映
看着好似画中人一般
跪在前面的水手
还有身侧的护卫
都在等着这余致远说话呢
可是这位公子
就这么喜无悲地站在那儿
平静地盯着沉没的船队
看得久了
水手和护卫们都觉得发冷
这码头上被大火烘的暖和
这寒意却不是在身上而是心里
火光又弱了些
这知道起火之后
上海县内赶来了不少人
以余家在当地的财势名声
相熟的人当然是不少
若是放得平常
早就过来攀谈讨好了
可是现在啊
大家都是远远地站着
交头接耳
是
指指
点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