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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
霍普金斯一声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迅速掠过一万眼底的一丝懊丧
他在后悔自己没有投入更多的筹码
粗短的手指抬了起来
伊万先是揉了揉自己的下眼眶
又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
他转动脖子
让骨头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他好像已经对赌局失去了兴趣
但洗好的牌还有三副
他最少也得把这三副牌玩掉
不然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坐上由他做庄稼的赌桌了
伊万伸出一根手指
他身边的侍者即刻俯下身静听吩咐
很快
他就端来了一盘子辣味的油炸鲱鱼和一大杯清澄透明的液体
霍普金斯敏锐的鼻子微微张开
他嗅到了柔和的奶油香味
正宗的香草味
伏特加味儿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赌客
伊万当然不会在赌博过程中让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大脑和神经
而天球辣味油炸飞鱼是种挺特殊的小食
它端到客人面前的时候
是不能马上食用的
你得等上五六分钟
等着浇到飞鱼身上吱吱响的柠檬调味汁儿彻底的渗透进鱼肉里
但你也不能放任它太长时间
再过个几分钟
冷掉的飞鱼就会变得又软又韧
一点都不好吃了
很明显
伊万是速战速决了
霍普金斯可以想象的到
他在接下来的三副牌里会继续投下最低额度的赌注
赢了固然好
输了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就只等着结束这场游戏
当记账员再一次发下牌来的时候
霍普金斯伸出手指
他的手指要比伊万长得多
而且没有浓重的汗毛
摆在绿茸茸的桌面上
就像是石膏或是大理石做的
静静的躺卧在他的手腕中央
有什么问题吗
伊万说
我的手
霍普金斯看着他的手时间并不长
可以说他只是让视线在那枚戒指上望了一会儿
但这枚纹在手指上的戒指
可以说是个非常敏感的标志
这枚戒指让我感觉有点熟悉
霍普金斯说
他一边掀起自己的牌看了看
我好像在十几年前看到过这种款式的戒指
也是纹在手指上的
他向记账员点了点头
补牌
而后又转向一万
略有不同
那只戒指是四条恒经及纹的
您看
您的戒指只有三条恒经及纹
伊万的脸色突然有点不太好
他拒绝了补牌
记账员按照他的要求翻开了纸牌
五点
霍普金斯是六点
霍普金斯赢了
伊万看起来就像是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
示意记账员尽快开始下一局
是在拉斯维加斯吗
还能在哪儿呢
霍普金斯慢条斯理的把十枚金筹码摞了起来
那应该不是我
不是您
虽然那也是个北方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小伙子
胡须和头发都很柔软
眼睛是茶色的
额头上面有个十字形的疤
他说这是天使亲吻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幸运符倒不如说是魔鬼留下的导向标呢
哼
伊万低声咕弄道
他可是从这儿赢了好大一笔钱回去
我得说
恰恰相反
相比起您的运气
他可真是差极了
霍普金斯翻开自己的牌
这次是伊万赢了
但伊万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难道他没有一帆风顺的大赢而特赢差点就让赌场关了门吗
伊万焦躁的瞥了一眼酒杯
辣味儿油炸鲱鱼已经由很大一部分变成了深褐色
他捏起一尾放进嘴里大声咀嚼
除非世界上有第二个牛先生
记账员为霍普金斯发下了一张新的牌
确实是一头倔强的小牛犊子
霍普金斯用那种假惺惺的惋惜语气说道
他输光了身上的所有的钱
表 首饰
还有衣服
除了穿在身上的那件
他走出赌场的时候
就只差光着屁股了了
他输了多少
发牌完毕
但伊万并没有急着去看自己的牌
一百七十万
不可能
他没有那么多钱
但是他可以签账啊
伊万盯着霍普金斯的眼睛暗沉沉的
闪着含义不明的光
您好像对此很清楚
霍普金斯先生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赢了他的就是我
看着监控屏幕的肖恩
巴蒂尔痴痴的笑了起来
记账员与赌场监督询问伊万
谢尔盖伊维奇是否要进行下一场的时候
伊万
谢尔盖伊维奇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同意了
我可以问一下嘛
不知何时回到肖恩
巴蒂尔身边的红头发犹大好奇的说
克洛文先生是谁啊
像是个意义重大的人物
一个北方佬
巴蒂尔说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倍感寒冷的诡异笑容
你也许对他不怎么熟悉
他已经十几年没进拉斯维加斯了
不过
也许再过上个几年
你就能看到他的名字了
在我们的名单上
他名列前茅
他是现任北方首领的继承人
一个精力旺盛
野心勃勃
心思缜密的麻烦人物
巴蒂尔伸出小手指搔了搔下巴
北方首领已经七十多岁了
很不幸
他的儿子死光了
女儿女婿也死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那个人和伊万
谢尔盖伊维奇的父亲一起竞争继承人的位子
喏
结果你看得到
他赢了
伊万的父亲死了
他也被发配到了边缘地带
但这两年
伊万一派又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克洛文又把他找了出来
给了他这个差事
这是份好差事
亲爱的 安全
不容易出差错
而且还可以凭借好运气给自己筹集上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克洛文真的输给过霍普金斯
这我不太清楚
天坛宫赌场的主人说
霍普金斯是个任性而又害羞的家伙
如果有人对他了解过深
他会感觉很不安
并想方设法要解决的
哦
你不会想要知道他的解决办法的
他做了一个粗俗而又危险的手势
也许他赢过
也许他连见也没见过克洛文
看
这没什么要紧的
关键在于伊万
你看
他相信了
犹大皱起眉毛
他这么做的时候
前额耸起了小小的褶皱
在眼眶上方形成了一对浅浅的窝
就像是小婴儿那样
很可爱
克洛文输了或是赢了
都没什么关系
关键在于
按照霍普金斯的说法
他不但没能赢钱
还欠了拉斯维加斯赌场一大笔钱
十几年前
拉斯维加斯可不像现在这么平静
北方黑帮可是卯着劲儿想要冲进来分一杯羹
当然
他们最后输了
想想
我亲爱的孩子
一个北方黑帮成员
就在那种关键时刻
孤零零一个人跑到拉斯维加斯赌博
结果弄了个倾家荡产
外加一口袋的签账单
他不可能再从别的地方弄到钱
赌场也不会允许他在还款之前继续欠账
那么到最后
他是怎么带着一大笔钱回到北方的呢
巴蒂尔耸耸肩
十几年前
这儿的争斗可是激烈的很
几乎每个北方家族都在这儿葬送过亲人和朋友的命
假如他真的干了些什么
克洛文是不会饶过他的
就连他的亲人朋友也要跟着倒霉
当然
巴蒂尔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块鱼子酱黄油小饼干后
说道
前提是伊万
谢尔盖伊维奇能够弄得到关于此事的证据
但是 伊万
谢尔盖伊维奇又是怎么确定霍普金斯先生没有说谎呢
他当然得设法弄明白霍普金斯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但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儿上了
哪怕是根小草
他也会抓住的
何况那根草看起来还蛮结实可靠的
一百万
伊万说
记账员大声重复了他的话
伊万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逝者把剩下的油炸小鱼和一口未动的伏特加都端走了
全体
霍普金斯说
一些因为赌局变得索然无味而预备走开的赌客们在片刻犹豫后
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凯瑟琳
萨沙与别西卜依然站在前列
凯瑟琳不安的动了动
作为一个曾经遭受过男性暴力对待的女性
她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非常敏感
他身后的人站得离他太近了
近的不但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还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
细微的
热乎乎的风扫过他赤裸的后颈
凯瑟琳以一种不易令人察觉的姿态放下了右边的手肘
右手垂在大腿一侧
手指向后弯曲
几乎能够碰到身后人的裤腿
他发誓
如果身后的蠢货真敢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比如说能让他的手指直接碰触到他身体的程度
他会让那个不知进退的混账痛痛快快的感受一下被无数细针穿透指甲的美妙滋味
所幸他身后的家伙还算得上礼貌
也许他也发现了自己站立的位置确实有点令人尴尬
他略微向左后方移动了一点
不多
但至少比先前好得多了
凯瑟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肩膀后面
那是个大个子
凯瑟琳的肩膀指到他胸口
就在他略微分了分心的当儿
记账员举起手
宣布了新一轮土局的开始
海瑟琳的注意力被拉了回去
他关切地看着霍普金斯手臂下的赌金
乳白色与金色的筹码
还有墨绿色的钞票
都是大面额的巴卡拉纸牌
最好的地方或许就是他的输赢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出
记账员翻开了一万的牌
庄家七点
又翻开了霍普金斯的牌
行家五点
庄家营
他用在赌场暗语中被形容为鞭子的小木杆子
从霍普金斯的赌注堆里拉走了两百万
接下来的赌局里
那位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被称之为银灰色头发的绅士的霍普金斯医生运气不佳
厄运之神取代了幸运之神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总是在庄家设定的小赌注的时候赢
却在庄家设定大赌注的时候输
一千万的赌金听起来很多
但想要他消失
也只不过是三四局的事儿
您还想要继续下去吗
伊万冷冰冰的问道
一边还粗鲁的揉搓着身边女伴的脖子
就像在掐弄一只小猫
筹码和现金在他面前堆积成了小山
您的读本单薄的令人担忧啊
霍普金斯手边的筹码不及十万
就连赌一次最小赌注的巴卡拉都不够
他抬了抬手
赌荡经理走了过来
他托着一只精美的扁平银盘
上面有着钢笔和一碟子签账单
在收回签账单后
他带回了整整一小箱子筹码和一小箱子现金
震惊人
伊万说
他舔舔嘴唇
对自己的贪婪之色毫无掩饰之意
他的舌头又肥又厚
舌面上布满红的发紫的舌苔
您是要大干一场了
对吗 先生
没错
霍普金斯说
他交叉起自己的手指
装着筹码和现金的小箱子放在手肘边儿
伊万改去揉搓另一个女伴的脖子
她的手劲儿不小
那个黑发的姑娘又太瘦小
几乎能被伊万一手覆盖的脑袋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力道晃来晃去
他盯着绿茸茸的桌面
面无表情
好像能从里面看出蘑菇或是其他什么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
那么
如您所愿
这次的赌注是全体三号巴卡拉
赌桌边一下子静了下来
和旁边其他的巴卡拉赌桌或是二十一点赌桌
轮盘赌桌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后者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记账员看了看监督员
监督员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记账员就开始一起点算一万的赌注
他们的动作飞快
几分钟后
记账员之一宣布
一万现有的赌金是六千七百万
十万以下的零头不计
呃 您呢
记账员问道
他确定那两个小箱子里的筹码和现金已经超过了七千万
跟进
霍普金斯医生说
纪账员以前所未有的高声向整个赌场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是赌场的一贯做法
就像是幸运小子
一场赌注惊人的赌局
也是招来赌客与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好东西
天球里的赌客里
在一日或是一夜里输掉上亿元的大有人在
但一局就下注五六千万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人们兴致勃勃的聚拢过来
一些人私自下起了注
赌北方老营还是那个新来的家伙营
发牌器里还剩下最后一副牌
记账员给庄家和庞家分别发了牌
霍普金斯要了补牌
伊万随后也要了
凯瑟琳屏住了呼吸
他从没想到过会见到如此之大的赌局
堆在桌面上的赌金
几乎已经可以买下两个名列机构悬赏名单前二十位以内的异能犯罪者
萨沙和别西古靠近了点儿
两个男孩勾住了彼此的小手指
伊万掀翻了自己的牌
补牌是张八
他身边的女伴儿神情紧张
伊万咧开了嘴
满不在乎的翻开了余下的两张牌
两个q
红桃皇后与黑桃皇后端正艳丽的四张脸仰望着赌桌上方的白缎灯罩
轮到您了
先生
他张大鼻孔
呼哧呼哧的喷气
舌头耷拉的牙齿外面
就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肉味道的饿狼
霍普金斯翻开了自己的牌
五牌是五
他翻开的第一张底牌是一张三
接下来一张会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a
那么就是霍普金斯输了
就算是花牌或者是十也不行
三号巴卡拉赌桌上的规定是
在庄稼和庞庄点数相同的情况下
算庄稼赢
最后一张牌翻开了
梅花a
庄家八点
记账员用那种平平无奇但清晰可辨的声音说道
庞家九点
庞家营
围观的赌客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也有人在诅咒那些人把赌注投在了伊万身上
伊万卡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要为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聚集力量
他站起来的时候
监督员和记账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霍普金斯还看到两个警卫也从人群中挤了起来
但他并没像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大吵大闹
甚至没像前一次一下子输掉一千万的时候那样喃喃自语
他只是双手按着赌桌
向前倾斜身体
无比细致的观察着那三张摊开的牌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说
并举起一只手
阻止记账员从他那里拿走筹码
我要申诉
他坐回椅子
我怀疑有人作弊
天球赌场里
赌客买下庄家权的事情常有发生
赌客与赌客由此产生的矛盾当然也是不可避免的
当有人对赌局的结果提出质疑时
只要赌注超过一定额度
赌场基本都会予以协助查实或是澄清
赌桌两侧的高台上坐着警卫
每张赌桌上都有监督员
他们既监督记账员
也监督赌客
赌场里更是布满了监控探头
就在休息室的旁边
还有着两组极为先进与缜密的仪器
被怀疑的赌客不必脱衣服
也不必被绑上测谎仪
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证明自己清白与否
但可以选择不接受任何检查
但那样的话
你只能拿走你自己的那份赌注
伊万的申诉被接纳了
警卫与使者们开始分散赌桌边的人群
庄家和庞家
还有记账员
监督员 总之
当时坐在赌桌边儿的人都暂时不能离开
海瑟琳转过头
想要向萨沙了解现在的情况
在移动身体的时候一样坚硬的东西抵触了她的脊背
不要动
她身后的男人说
否则你最好的结果是在床上度过剩下的五十年
萨沙和别西卜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小型手枪可以轻而易举的藏进外套的袖管乃至宽大的手掌里
在赌场警卫的控制下
其他赌客根本无法察觉这儿发生了些什么事
你赢了
伊万心满意足的说
但我们的赌局还可以进行下去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转轮手枪
六英寸型
枪身表面经仿电镀漆处理
就像镜子那样光滑明亮
咖啡色的胡桃木手柄带手指条花纹非常漂亮
我比较喜欢这种读法
伊万说
比巴卡拉还要喜欢
他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转轮
转轮弹出腔体
弹槽里面是空的
伊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把它塞进弹槽
我们需要六个人
公平起见
他转动了一下转轮
我这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女伴
亲爱的先生
现在需要你来选择
你带来的这三个人选哪两个
在霍普金斯给出任何回应之前
凯瑟琳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