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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江涉瞧着女子衣裙被风吹得摇摆
愣神很久
于是耐心等了一会儿
正好看到那道士一直盯着他看
江涉对着道士略摇了摇头
过了许久
女子重新抬起头打量着面前人
那道友问我敬辰山
江涉坦然
是打算去找他们的麻烦
希望道友不要走漏消息
我从不知道山门中竟有这事
道友毕竟年轻
道友如今年岁轻
余寿也长
想来呀
若是早早相告
恐怕一身义气
就算忤逆师长也要把这事情捅出去
女子有些晃神
那我
她心中茫然
将奢语气放轻
修行如何都看己心
金源商人寿终之前任用香火为祸不假
但当年意气风发救人行善也是真
功过不能相抵
女子余平回想着方才所看到的那册笔记
上面字字真实
做不得假
又想起师傅曾在年少时引他入门
拂去身上的污泥
耐心教诲传他法度
这样的情谊呢
也不是假的
怎么想着大道又在哪里呢
他年少拜师修行多年
自以为有恩师有同门
自以为所修的道法上乘
今日忽见诗书所留笔迹
也是少年入道意气风发
谁想一掷日的寿箭心生惶惶畏惧
最终行入邪道
害人无数
不免心中茫然困惑
非这笔记中的痴念影响
在雪地中踟蹰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前路如何
江涉指着他手中一直拿着的纸册说道
道友不是正在学旁着道法吗
女子笑了笑
她说
我这实际也是偷学来的法度有前被写在纸上送予食神
我们抄来学来
却也不是名正言顺
江涉摇摇头
他说道
既然他留下那张纸
想来天下人人皆可学之
道友怎么知道
猜猜来的
女子只当是安慰她
在同道面前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低声道歉
又说
敬辰山十年一开
道友如今过去
恐怕也入不得山门
总有办法
女子想着若是等上八年
迟早也能入得山门
她心中念头百感交集
不好一直在对方面前欠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那道士一直看向这边
见到锦衣女子走了
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目光灼灼
哎呀 先生
江涉望向那道士
对方面色通红
很是激动的样子
道爷好
道士未曾想到竟然能再次遇到江先生
待那女子离去之后
急忙快步走近他
心中翻涌着许多问题
道士想请教那两幅字的内容
也想寻求指路
这为何抄了千遍
依旧离道法还有那样高远的距离
是他资质愚钝
还是凡夫无法习得呢
心中念头千回百转
最终道士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幸得一见江涉引他在庙檐下坐下
石神娘娘庙现在恢弘了许多
甚至还有人要在旁边扩建
地方宽敞不少
道士有些局促
江涉伸手招来他誊抄的许多册子
坐在庙前门口慢慢的瞧着
道士屏息凝神
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他面上发热
想到自己写的那些歪歪扭扭不像样子的东西
心里砰砰直跳
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厚厚一沓纸
大半已经被墨迹填满
每个字都不同
江涉一一翻过
良久他才抬起头
语气平和
倒要写得认真啊
道士不敢认
忙低声说
哎呀
贫道写的不好
让先生见笑了
江涉粗粗一算
只算有这些呀
也算是誊抄了上千遍
他并未评价自己的好坏
只将那一叠纸细心整理妥当放在一边
随后与道士闲谈起来
问起他修行之前的往事
道士陷入回忆
他缓缓说
我出生在平江
与祖上无缘
母亲生我时呢
遭逢产厄不幸离世
家中贫困
父亲砍柴为生
无力再娶
只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自我生下来便是为活命而啼哭
幼时最常忧心的便是铜钱
每每去他人田间拾捡菜叶卖粒
遭人辱骂驱赶
那是太孤愤
甚至想过母亲生我而死
我对不起他太多
不如随他而去
于九泉之下尽孝
也好过在人间受人轻贱
那时他父亲病重
需要日日服药
自己年纪尚小却不得不勉强承担农活
力气不足收成微薄
与病父苦熬一年
东建西凑才勉强缴清税赋
家中时常无粮无钱
只能靠捡来的菜叶煮汤熬粥勉强度日
道士轻叹一声
哎
挨到十四岁
父亲也撒手而去了
自此世上再无亲人
只觉得天地虽大
却空寂无一
没有可去之处
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惭愧
哎呀
都是些尘俗琐事让先生而烦了
向来仙人啊
不是这样的
江涉没有评判仙凡都会是什么样
只说岂会
又听着对方说话
道士继续说
后来我便拜入道门
入得道门之后
观里人多受了些排挤
也受了很多恩惠
仔细算来呀
还是贫道亏欠他们的多
原本想在山上种地撒扫诵经做科仪
在道观里度过一生
道士秋吉说起之前的事情
语气都是平缓的
哪怕讲到年少时的家贫
被人骂是贼
也是语气平静
修行多年
他早就看淡了这些
不像年少时觉得刺耳难忍
唯有说到这一刻
他眼中骤然泛起神采
像是见到了世上最美好最瑰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