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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集谁
是西街医馆的坐馆大夫今日在我们府上送药
医官和稳婆都还没到
夫人特意让陆大夫过来瞧瞧
王妃
让她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陆曈与银筝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腥味儿
门口站着个高个子婢女
看向陆曈目光满是防备
犹豫了一下才将门关好
转身对她说道
跟我来
银筝留在门口
陆曈随对方走进去
寝屋内很是宽敞
前屋矮几上放着一尊插满金桂的花瓶
旁置一方古琴
以淡青薄纱覆盖
室中书架后悬挂一方花鸟山水小景长画
桌上摆着一整套天青色旧窑茶具
器物并不繁多
一眼看去精洁素雅
婢女将陆曈引至里屋榻前
榻前还站着另一个青衣丫鬟
见陆曈来了
伸手撩开挂着的月色云纱帐
急道
大夫
快来看看
陆曈走到榻前
雕花细木贵妃床上躺着被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额上汗珠大滴大滴滚落
浸湿了枕上纱缎
她眉眼生得美丽
和裴云暎有六七分相似
五官却又比他更柔和一些
陆曈心下微动
原来这就是文郡王妃
昭宁公的嫡长女
裴云姝
听见动静
裴云姝睁开汗森森的眼看向陆曈
语气十分虚弱
大夫
我
我已经好些了
陆曈皱了皱眉
这屋中明明放了这么多鲜桂
却还有如此浓重的血腥之气
她伸手掀开女子身上浅碧色的烟锻双丝薄被
瞳孔蓦地一缩
这女子身下
一小片鲜血在毯子氤氲开来
如朵红墨染就的花
怎么流血了
大夫
我家夫人今日一早还好好的
就在刚才不久前
忽然觉得腹中不适
接着又流了些血
现下血是止住了
也已喝过了安胎药
夫人这腹痛也缓了一些
面上瞧着是没什么大碍的模样
可曾磕碰或是有人刺激到她
丫鬟摇头
陆曈眉头微皱
没有任何征兆
动了胎气
还流了血
虽有腹痛之兆
但已止住
只从这里看
情势似乎没有方才说得那般危机
她在苏南时
曾见过稳婆给人接生
但那时是顺理成章的分娩
而眼下离文郡王妃分娩还有近两月时间
还不是时候
况且
这位文郡王妃虽脸色难看
但却没有要小产的迹象
说按医书上记载
应以安胎为先
高个子丫鬟站在陆曈身后
紧紧盯着她一举一动
语气亦有暗暗的警告
府中已拿帖子去请了医官院医官
认识的稳婆也在赶来的路上
王妃玉体珍贵
大夫切记动作轻缓
这是信不过她
陆曈没说什么
伸手替文郡王妃把脉
裴云姝脉象平稳
似乎刚刚的胎动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两个丫鬟正小心地替她换上干净被褥
裴云姝神情仍然虚弱
但又比刚进来看到的时候平静了一些
青衣丫鬟稍稍松了口气
许山
安胎药起效了
王妃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陆曈若有所思
方才来人说得这般危急
既见了红又有腹痛之症
然而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就已平息下来
脉象也趋于平稳
看上去
似乎她可以什么都不做
只等医官院的医官到来
就能功成身退了
这当然对她来说也是最好
只是
陆曈仍有一事不太明白
无缘无故的
怎会突然腹痛见红呢
丫鬟拿来个软垫
靠在裴云姝的身后
裴云姝望着陆曈
声音因紧张而微微的发颤
大夫
我腹中的孩儿
乖
王妃不必担心
陆曈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
替她擦拭脖梗间的汗水
忽而动作一顿
裴云姝的肩颈处看着有些发肿
说她生得丰腴些
这点肿胀也就很容易的被人忽略了
然而裴云姝生得纤瘦
纵然有孕看起来也略显单薄
她脖梗细而长
于是那点肿胀轻而易举的被陆曈捕捉到了
她伸手在肿块处轻轻按了按
裴云姝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你做什么
琼影
别这样
大夫
我这婢女啊
现自己
伱莫介意
杜曈摇头
并不将琼影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只以指尖触着那微微隆起的肿块
黄妃不曾发现自己这里肿胀么
这里啊
这个呀
之前就有了
也请医官来瞧过
医官说孕至后期
身上肿胀是常有的事儿
叫我无需在意
大夫
可有什么不对
孕至后期
产妇的确会有身体水肿一说
医官院的医官都没发现不对
理应没什么问题的
但不知为何
陆曈心中却有一丝微妙的异样划过
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裴云姝斜靠在软垫上
就着琼影喂到唇边的热汤喝了几口
脸色红润了些
甚至能勉强的对陆曈挤出一丝笑
笑是要缓和这屋中凝重气氛似的
主动的同陆曈开口
不止主着
孕至后期
我还常常觉得浑身发热
时不时流汗
明明已入了秋
却不想加衣
医官叫我切勿着凉
可我热还来不及
肤色也暗沉许多
最难受的前半个月
我小腹还起了风瘙疹
痱痒得出奇
又不敢去抓挠
医官抓了些药草
让我煮来擦洗
好容易熬了半个月才消退了
裴云姝说了一阵
未见陆曈回答
不由忐忑的看向她
大夫
陆曈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后颈肿胀
发热多汗
皮肤发黑
腹部风瘙
腹痛 流血
单看每一样
的确是孕期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数样一齐发症
她一言不发
霍地起身
在众人疑惑目光中快步走向桌前
打开医箱
从里抽出装着金针的绒布
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
她已经快步的走近
裴云姝抓起她的手
一针扎进
动作太快
裴云姝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住手
一掌将她推开了去
陆曈被狠狠一推
险些撞倒一边的橱柜
橱柜上笔架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惊动了外头人
银筝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陆曈没说话
死死盯着裴云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