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双方身形相差悬殊,
但那中年僧人却是被动挨打了一方。
那少年轻功过人,
反应机敏,
中年僧人狂挥乱舞的禅杖,
连他的衣点儿都没沾到,
每每被他躲过,
并趁机反攻。
不过这少年虽然看似占据上风,
所出拳脚并未伤及那胖和尚,
根本胖和尚横练的功夫着实了得,
不管那少年攻击人部位都不能伤他分毫。
街道被围观群众堵住了,
二人过不去,
只能暂时止步,
驻足旁观。
胖和尚和那少年只是闷头打斗,
并没有呼喝叫骂。
长生问过路旁的路人,
方才知道二人打架的缘由,
起因是简单,
不能再简单了。
那少年自路边摊买了碗麦粥,
胖和尚路过碰到了他,
粥碗脱手,
少年让和尚赔,
和尚只道自己是出家人,
身上没钱。
和尚不赔少年,
便不让他走。
和尚和少年不开口,
便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长生再问路人,
路人摇头,
只道先前从未见过二人。
长生也是近段时间境遇才好了些,
他深知穷人的辛酸和无奈。
那少年的衣服上满是补丁,
脸上多有菜色,
足见其穷困落魄。
和和尚撞在他的麦粥,
他可能没钱再买第二碗了。
眼见自己频频得手,
那胖和尚却不伤孙豪。
少年有些急了,
腾挪之间自顾张望,
想要寻找合适的外物。
不止他急,
和尚也急了,
趁他四顾张望之际,
欺身而上。
由于已经近身,
禅杖更是不得挥舞,
谁曾想他还有后招。
僧衣一甩,
弓背伸头。
铁头功。
比武过招最忌讳分神,
那少年分了神,
此番便没来得及躲闪,
被那胖和尚的光头正中前胸,
瞬时嘴角见血,
踉跄后退。
眼见少年受伤,
那胖和尚并未见好就收,
而是兴奋的拍了拍自己的光头,
转而大步前冲,
想要补招。
长生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多有同情,
但众目睽睽之下,
他也不便出手。
正在为那少年担忧,
却发现那少年转头看向路北一家铁匠铺。
这个时候朝廷对于盔甲的管束非常严格,
私藏一副盔甲就要杀头,
私藏5副以上的盔甲要诛九族。
反倒对于兵器的管束没那么严格,
大部分铁匠铺都有兵器售卖,
不过这家铁匠铺不是打造兵器的,
而是打造各种生活器皿的。
长生看到铁匠打铁的大锤,
那少年也看到了,
际身而入,
抓着铁锤转身冲出。
此时那胖和尚恰好冲到门外,
正在兴奋的高呼。
铁头声音未落,
大锤已眼正中头顶,
那胖和尚也着实了得,
虽然发蒙,
却不曾晕厥,
再度高喊,
运气天。
不等他喊完,
少年又砸了一锤,
此番奏效了,
胖和尚轰然倒地,
激起尘土一片,
胜负已分。
围观众人高声喝彩,
拍手称快。
他们喝彩并不是希望少年赢,
而是感觉二人打的精彩。
少年也不说话,
将铁锤送回,
转而回到街上,
自胖和尚身上上下翻找,
片刻过后,
自其僧衣之下搜出一个钱袋,
解绳倾倒,
里面竟有不少金银。
眼见和尚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金银,
围观众人嘘声一片。
和尚是出家人,
世人对于出家人往往高看一眼,
多有尊重敬仰,
更有甚者甚至顶礼膜拜。
但身为出家人,
在享受世人尊敬敬仰的同时,
也要恪守出家人的规矩,
不能又坐在供桌上吃香火,
又跑出去花天酒地,
世人并不讨厌。
出家人,
他们讨厌的是不遵守规矩的出家人,
他们对于出家人的尊敬是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出家人不跟他们抢钱抢女人,
对自己不构成威胁的人。
世人是不介意给他们点儿施舍和供养的。
胖和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他坚称自己身上没钱的原因。
如果周围没人看着,
他有可能赔那少年的麦粥了。
那少年并未拿走和尚的钱袋,
而是自其中拿了两个铜钱,
然后劈下那个和尚,
捂着胸口往东去了。
胖和尚先前大力顶撞,
可能伤到了他的肺腑,
没走几步便急咳吐血。
那少年也颇为硬气,
不愿在众人面前示弱,
硬撑着往东挪移。
就在长生为那少年暗自担忧之时,
突然发现倪晨伊用手碰他,
低头一看,
倪晨伊手里握着几枚金豆子。
李晨伊将金豆子塞给长生,
又冲的少年努了努嘴,
无言之意是让他将金豆子送给那个少年。
长生皱眉看向霓尘衣,
霓尘衣很聪明,
察言观色,
发现他对那少年心存恻隐,
故此才会拿出金钱,
而她又不心自馈赠,
而是交给他,
由他去做。
这已经不仅仅是胸襟和格局了,
而是大家闺秀的教养,
在外人面前时刻维护男人的尊严。
你看我干嘛?
倪晨一笑问长生没有回答,
看了看手里的金豆子,
又看了看正在向东挪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