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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曼君演播的老舍的作品
离婚
第八张
四
怎么到了家
老李不知道
白兰帝把他的眼封上了
一路的梁风叫她明白过来
她看见了家
也看见了张大哥
看见张大哥
她都怒气借着酒技冲了上来
但是她无论如何不能向张大哥闹气
张大哥不能明白他
没有人能明白他
怒气变为伤心
多少年急续下的眼泪
只带总动员令
她咧着大嘴哭起来
应和玲儿吓得不知道怎好
都藏在妈妈的身旁
妈妈没吃饱
而且丢了脸
见丈夫哭
自己也不由得落泪
张大哥我由着老李哭
过去劝李太太
大妹妹
不用往心里去
这算不了什么
那群人专会逃坏
没有正经的
再遇上他们的时候
我告诉您大妹妹
不管三七二十一
和他们嘴是嘴眼上演
一点别饶人
他们管保不闹了
您越怕
他们越得意
不是啊大哥
你看我
我不怪那么招样
我哪儿斗得我几个大老爷们儿啊
她越想越觉伤心
也要哭出声来
大妹妹
别
看吓着孩子们
李太太一听吓着孩子
赶紧把泪往肚子里咽
醒了把鼻子委委屈屈的说
大哥
您看
那个姓赵的来了
我不认识他
怎能和走呢
可是
他同丁二爷一块儿来的
我
哦
丁二爷
是呀
我认识丁二爷
小赵说什么丁二爷都点头
我干嘛再多心呢
他又都说的有眉有眼
他说您大兄弟又请了女客
要我去陪陪
我心里就想
要是不去
既不叫您大兄弟不愿意
我还留了个心眼儿到西屋问了问马老太太
老太太也认识丁二爷
说
去就去吧
及知道了那里
我一看
并没有女客就瞪了眼
没看见过这么坏的人
没看见过
张大哥觉得他说了这一片
也当够解气的了
又过来劝老李
佛李啊
你睡去吧
这不算什么小赵的话
何必跟他生气
老李连大忌也没出
不便于说什么
张大哥不懂
这个功夫
马老太太进来了
李太太走后
婆媳们又不放心了
咽到了一晚上
可是他们回来了
老李又哭起来
老太太莫名其妙
听见老李住了声才敢过来
张先生
怎回事啊
老李被同事们起哄灌醉了
您还没歇着呢老太太
没呢
他们娘三儿走后我又不放心了
直提心吊胆的一大晚上
老李啊
你睡去我该走了
明天见
张大哥似乎有把这一案交给马老太太思虑的意思
老李没有要送出张大哥的意可是
似乎是出于习惯
不由得立起来
张大哥怕他再晃摇的吐了拦住了他
马老太太和李太太说了几句也回到西屋去
李太太抱着铃
上床去落泪
老李坐在火旁
喝了一大壶开水
心中还觉得渴
头发紧
一声不语
心中烧了个没有火苗的闷火
他没有和李太太闹气的意思
虽然他是出了丑
他恨自己
为什么请小赵们吃饭
只为透着和气
不
为是避免太太出丑
可是终于是出了丑
而且是划了许多的钱
为什么怕太太出丑
跟小赵硬硬的不请客
不请
小赵能把我怎么样
我的太太就是那样
就是那样
干什么想回避藏诺
自己
自己根本是腐朽社会意见的化身
不敢和无聊
瞎闹硬碰一碰
自己不算个人
没有人气儿
为什么不端起酒杯对准了泼在小赵脸上
或是捏着小赵的鼻子灌他一杯醋
只会自己生闷气
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太太
老觉得自己是个新人物
有理想
却原来是地道的怂货
不敢像小客员们说半个错字
不敢不给他们做开心的材料
老李恨小赵
不思恨张大哥那么深
对小赵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当场叫他吃点亏受点教训
对张大哥
他没办法
这场笑话
第一个得胜的是小赵
第二个是张大哥
看张大哥多么细心周到
处处替李太太解围
其实
处处是替小赵完成这个笑话
为什么张大哥不直接的阻拦小赵
或是当场鼓励我或太太和小赵嘴是嘴掩饰眼
张大哥哪敢那么办
她承认小赵的举动是对的
即使不是完全有分寸的
她承认李太太是该被人戏弄的不过别太过火
那位二妹妹的丈夫
托人情考中了医生
还要托人情免了庸医杀人的罪名
这是张大哥的办法
认着小赵戏弄婴的妈
而从中用好像很生明的办法给她排解
好叫她受尽嘲笑
这是她的办法
她叫我接来在家眷
张大哥不敢得罪任何人
可是老李
他叫着自己
你自己呢
根本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呢
你自己总觉得比张大哥高明
其实
你比他
还不记
假如有人戏弄张大嫂
张大哥也许有种不得罪人的办法替他解围
糟李
你呢
没有任何办法
小赵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竟子不敢得罪他
小赵替狗份样的社会演活动电影
你自己老老实实的给他做演员
还说什么理想
革命
打倒无聊的社会归宿
太太
自然是不高明
么把他接来
那么
谁把他接来的
就不敢像马老太太的儿子那样浪漫
连那样想想也不敢
你一辈子只会吃社会的屎
既然接来
为什么要藏藏朵躲
为什么那件蓝棉袍就不易于上东安市场
为什么他就见不得小赵
老李的闷火
差不多把自己要烧裂了
越想投越疼
渐渐的
他不能再清楚的思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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