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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
燕川十分恭谨地伺候着燕云缙，
燕云缙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毕竟是唯一寄予厚望的儿子，
也不可能因为他犯错就一棍子打死。
她指点了燕川几句，
后者都恭恭敬敬地称是。
燕云缙又觉得燕川只是年幼，
自己又疏于管教，
日后带在身边肯定会好起来，
至于说什么亲生不亲生，
那都是蒋嫣然那个小妖精气自己的。
除了他，
哪个女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更不要说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与别的男人厮混了。
这一日，
燕川从外面进来。
父皇秦放的长子秦钊已经找到了，
死了。
没有。
燕川又遗憾又跃跃欲试。
遗憾的是，
这样凶悍的对手竟然没死，
跃跃欲试是想和她真正的较量一番，
在风沙中失踪这么久还能有命回来？
哼，
也算他命硬，
真的太遗憾了。
但是她心里又有种隐隐的期待，
他自然不是期待和小萝卜一决高下。
而是期待蒋嫣然听到这消息时候的神情。
不，
她不会那么轻易的告诉他，
他要用这个消息引诱他，
逼迫他为自己做些讨好之事，
才能告诉他父皇父燕川不明白为什么，
话说着说着，
燕云缙就走神了，
啊，
啊，
你刚才说什么？
燕川原本就心里忐忑，
闻言更是心如擂鼓，
咽了咽口水才道，
今天是儿子生辰，
想请父皇到儿子营帐中好，
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我今天都能赏你。
儿臣愿为父皇安康，
希望父皇明日醒来的时候不要生气，
我知道你先来孝顺，
既然是你生旨，
那就回去歇着，
晚上我就去了，
谢父皇。
燕云缙想了想，
到底没忍住，
起身回到蒋嫣然那里。
蒋嫣然正在嗅着什么，
听见他进来，
也没有抬头，
依旧低头，
一针一线的忙活。
燕云缙习以为常，
走上前抢过来看了看，
原来是一方帕子，
他在绣的是帕子角落上的一丛兰花，
他所有的帕子绣的都是兰花。
空谷幽兰配得上她？
蒋嫣然见帕子被他抢去，
也不生气。
慢条斯理的收拾着针线。
燕云缙把帕子也扔回到针线篮中，
张开双手站在他面前更衣。
蒋嫣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起身走到桌前，
给自己倒了杯水，
放到嘴边轻轻啜着。
燕云缙也不生气，
又走到她身前。
好好伺候。
我就告诉你一些那边的消息。
蒋嫣然不为所动，
你不想听听秦钊的消息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
蒋嫣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情极为凝重的看着他，
燕云缙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张开手更衣。
蒋嫣然犹豫了一下，
伸手解开她的腰带。
燕云缙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裤子。
也脱下来。
蒋嫣然面上露出嫌恶之色，
但还是强忍着替他把裤子也解开。
然后。
燕云缙继续开口，
想让他服侍自己。
这下蒋嫣然恼了，
把手中的腰带直接摔在地上，
转身走到水盆前去洗手，
然后坐到床上继续做她的针线活。
你不想知道秦钊的消息吗？
蒋嫣然忽然抬头，
微微一笑。
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身边出了细作？
或者燕川那里有人被蒋嫣然收买了？
可是好像也不太对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蒋嫣然笑容绽开，
看得出来是由衷的高兴。
电光火石间，
燕云缙忽然反应过来，
应该是自己泄露了消息。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好消息？
如果是坏消息，
你凭什么要求我做这做那？
无论如何，
我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蒋嫣然今天难得心情好，
所以多跟他说了一句。
如果真是坏消息，
那燕云缙恐怕早就来刺激自己，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弄出一副自己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的嚣张模样？
自己是高兴，
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讨好她？
你也别得意太早。
钱钊是没死。
可是你知道他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儿了？
你以为他是你儿子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的儿子只有蛮力，
缺胳膊少腿就活不了了。
但是秦钊是靠脑子的，
就算缺胳膊少腿，
也一样能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燕云缙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想表达对小萝卜的不屑一顾。
可是当初他确实折在小萝卜的手下。
手中。
姚小可都那么厉害，
秦钊应该更厉害才对。
所以没有一次翻身仗，
燕云缙没有底气诋毁小萝卜的脑子，
他最生气、
最在意的是在蒋嫣然眼中自己一钱不值。
燕云缙一直都想不清楚，
为什么世人都怕他，
蒋嫣然不怕，
世人都敬畏他，
蒋嫣然却对他不屑一顾。
想告诉他秦钊的消息，
现在他做到，
可是他想得到的好处呢？
完全没有。
燕云缙郁闷，
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说到底，
因为他对他狠不下心来。
她总是告诉自己，
等将来厌恶了蒋嫣然，
再和他算账，
可现在，
她越来越觉得这一天遥遥无期。
他甚至生出了和他天长地久的想法。
这让燕云缙心惊。
蒋嫣然又拿起她的针线活儿做起来，
被冷落的燕云缙一赌气，
提步出去了。
蒋嫣然长出一口气，
他是诈燕云缙的，
没想到她竟然就那么直接的告诉自己，
小萝卜当真安然无事。
他知道燕云缙是什么人，
也知道自己面前的燕云缙和她真实面目很不一样。
这种差异出乎他的预料，
他归结为色令智昏。
但是这很好。
他更有价值，
却也让他对燕云缙更加鄙夷。
蒋嫣然11岁之后一直跟着苏清欢，
虽然对世间痴男怨女有更犀利的认知，
但是骨子里还是受苏清欢影响，
爱情观很正。
她真正欣赏的是陆弃，
是世子甚至是魏绅这样不能称为男人却始终如一自我克制的男人。
欲望无穷，
任何男人这辈子总有需求不满的时候。
但是，
为爱克制，
方称得上是上上等的好男人。
至于上等的好男人，
至少要公私分明，
知道有些女人是碰不得的。
比如对于官员而言，
与娼妓有染，
就是不为世俗伦常所容，
再比如对于燕云缙而言，
任由中原女子酣睡枕侧还是自己这样一个从不掩饰对大猛敌对情绪的女人，
那就是愚蠢。
昨夜被燕云缙折腾得太厉害，
又得知了小萝卜的好消息，
蒋嫣然心情放松，
眼皮沉重，
也不必再用针线活来做遮掩，
她索性躺下休息。
这一觉就睡到了燕云缙回来，
准确的说，
他是被燕云缙用特别的方式叫醒的。
这种特别的方式就是在睡梦中毫无预兆地被人脱了衣裳。
两人刚开始的时候，
燕云缙为了报复他确实经常这样，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
他几乎没有这样。
燕云缙身上有特别重的酒气，
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蒋嫣然一边默默忍受，
一边忍不住想，
这大概是因为白天自己故意刺激她所致，
可是好像也不太对。
燕云缙这厮虽然心机深沉，
但是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掌控，
这种情况下，
他有仇当时就报了，
哪里还等得到晚上。
起初是疼痛的，
但是蒋嫣然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身体的接触，
所以也并非忍受不了，
而且慢慢的他就发现更多的不对。
燕云缙身上很热，
虽然他的身体向来火炉一般无情的炙烤着他，
但是没有像今日这般，
几乎都要把他热到融化。
燕云缙在背后，
蒋嫣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今日的燕云缙似乎也比平时更加持久热情。
蒋嫣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艰难地把一只手伸向背后，
握住他紧握自己细腰的胳膊。
这大概是蒋嫣然第一次对他有回应，
以至于燕云缙即使酒醉狂热，
动作也顿了一下。
可是他只顿了片刻，
蒋嫣然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用了极大的力气尝试了许多次，
终于摸到了他的脉象。
是中了药，
或者说是他自己服用了助性药物？
蒋嫣然心中冷笑。
看来，
他曲线救国的目的真的快达到了。
燕云缙如果长期这样下去，
很快就会被掏空。
果然是蛮夷内忧外患，
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他不亡国谁亡国？
燕云缙折腾了他一夜，
蒋嫣然累极，
沉沉睡去。
东方既白，
燕云缙身上的药力也已经过去。
眼中是欲望退却，
剩下的是寒潭般的深冷寂。
他在燕川的营帐中吃酒，
父子俩相谈甚欢。
然后他就觉得头昏沉沉的，
身体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这时候，
燕川劝他在自己营帐中休息，
燕云缙答应，
随即两个宫女上来搀扶他。
她们对燕云缙而言就像渴极的行人，
遇到清泉，
恨不得整个人埋入到她们身体中。
但是她们身上有蔷薇水的香味儿，
原本应该是让人情动的，
在燕云缙这里却变成了异样的提醒。
蒋嫣然从来都不用这些，
她身上的气息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有令人沉醉的体香，
那是沐浴都掩盖不了的。
他不知道蒋嫣然平素最喜欢香料，
只是来到他身边才不用那些。
本应该是最沉醉的时刻，
但燕云缙却猛然清醒过来，
然而他却依旧假装醉酒，
顺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行事。
然后，
燕云缙看到了很多人的丑态，
比如床上躺着一丝不挂的韩非，
比如两个费力取悦他的宫女，
再比如一直在外面催促的燕川，
他的儿子同他的妃子母子二人共同算计自己，
要强迫他留下。
燕云缙大发雷霆，
抓起马鞭把三个女人都打了。
燕川进来拦着他，
被他几脚踢出了营帐外，
此刻应该还在外面跪着。
女人爱争宠，
燕云缙知道他甚至也可以理解，
本来就是他的附庸，
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讨讨欢心。
她高兴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好脸，
不高兴的时候就发作，
完全看她的心情。
但他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掺和到这些妇人的事情中。
还有韩非，
明明知道他对女人的喜好选择，
还不死心的顶风作案，
这是觉得生了儿子就可以违逆他。
西夏皇帝的悲剧近在眼前，
他也想效仿柳轻尘。
即使觉得身体都要爆炸，
燕云缙也撑着回到了蒋嫣然这里，
把所有的都给了他。
现在终于冷静下来，
燕云缙有些自嘲，
想要他的，
他厌恶他想给的，
厌恶他，
他想要多少女人勾勾手指，
就前赴后继地跪倒在他脚下。
可是他想要蒋嫣然只能费尽心思才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点的关注。
蒋嫣然醒来的时候，
发现燕云缙竟然也睡在自己身边。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
饥肠辘辘，
腹中发出咕咕的***声音。
燕云缙的胳膊在她的脖子下面，
腿也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蒋嫣然深吸一口气，
推了推他，
没推动。
她想了想，
在枕边摸了摸。
昨天她睡意来得太快，
甚至不想去梳妆台前，
直接把金钗摘下来放在那里。
蒋嫣然终于摸到了金钗，
用肩头抵着燕云缙的脖子，
冷声道。
还要继续装吗？
燕云缙睁开眼睛，
里面有笑意徜徉，
他慵懒的看着她，
丝毫没有因为脖颈上的冰凉触感而心慌，
怎么不再用力一点儿啊？
蒋嫣然直接把金钗扔到地上，
推开他坐起身来，
燕云缙却伸手把她拉倒在自己身边躺下，
难得软了声音道，
你乖一点，
我今天不高兴，
别惹我，
陪我说说话，
我今天也不高兴，
不想说话。
偏要惹我，
是不是你自找的？
别吵了，
我头疼你，
是因为我昨晚对你粗暴生气了吗？
一个女奴也配生气？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你愿意放纵人生，
我自然奉陪。
燕云缙早死，
他蒋嫣然早超生。
燕云缙回忆起昨晚的情况，
不由侧头，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是不是知道我被下药了？
我只知道你服了药。
至于是自己还是被暗算，
就不得而知。
是韩非。
是燕川的母妃。
燕云缙，
不知道这种憋屈还能跟谁说？
他不怕跟蒋嫣然说，
因为被他冷嘲热讽的次数太多，
也不差这一次。
自己造孽，
早晚要还。
人是你选的。
而且，
为什么女人生了孩子就不值得被爱惯的毛病？
你觉得他做得对？
没什么错。
我若果想得到谁。
也会不择手段。
除了世子。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月光，
舍不得玷污。
燕云缙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会对我不择手段？
可是她不想自取其辱，
便没有说话，
一直躺着没有出声。
她没想好要如何处置那母子俩，
不，
其实没想好如何处置的只有燕川。
无论他如何心狠手辣，
都清楚燕川是她唯一的继承人，
而且平心而论，
除了有时候糊涂些，
燕川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以后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而韩非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完全是因为这个儿子的功劳，
所以他不会对燕川下死手，
就会对韩非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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