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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这字是哪里来的
我内心极为惶恐的扭头环顾四周
整个灵堂只有些许亲戚守在灵柩之前
我爷爷的后辈子孙跪伏在地
除了我父亲外
根本没有人靠近过神坛
更别说是在香炉当中写字了
陈家全部亲戚都还跪在地上
最先靠近神坛的就只有我爸
可是我爸却并没有抬手的香炉当中捣鼓过什么
既然没有其他人靠近神坛
也没有人在香炉当中触摸过香灰
那么就代表这则很可能是自己浮现呢
当时年仅八岁的我压根就想不明白
在没有外界力量的干扰下
香炉怎么可能会出现一行警告陈家的文字
实际上类似情况只要是略有经验的法师恐怕都经历过
法师都是有师门传承的
大多数教派的祖师都是封神的存在
至于历代的师傅师祖等
往往也深不可测
纵然已经先是
也可以通过某些方式给后辈预警
而这些方式当中
最常见的就是托梦
或者是弄丢某些与灾祸相关的东西警示法师
其中严重点的还有可能直接别让法师被狗咬被疯子折
甚至是摔断腿
也有通过超自然现象直接提醒法师的
超自然现象说白了就是超越了物理科学常识的事情
当时我家香炉里浮现出的字
十有八九就是来自于祖师爷的提醒
他是在警告我吧
也是在点醒整个陈家
其实按照我们师门规矩
我爷爷是不能正常超度的
因为在我们门规里有关于作道场的禁忌一条
大体意思就是门内道士但凡作道场因失误而导致自身死亡者
本文道士一律不准进行超度
这并不是祖师爷无情无义
本是道教本就遵从自然
自然就是顺从天意
道士做法本应替人消灾解恶
可若会因自身失误而导致灾祸临头
也是自身的问题
后面的天道报应自然也要自己承担
而且超度道士亡魂本就是个苦差
远比超度普通人更麻烦
因为道士生前修炼符转法术
修行经文
接触魂术
自身就有些许神魂之煞
所以去世之后
对于大多数超度可疑经文法术都是免疫的
甚至某些生前修为境界高深的道士
在去世以后
阴魂还具备法术
可以催动佛法
换来编马
招来雷霆
这种阴魂根本就不具佛法
也不怕活着的道士
所以超度道士法师死后的阴魂
都需要很强的道士主持法事
不然很有可能会超度不了
乃至士与阴魂现场斗法
有些境界低的道士法师根本就不敢轻易去超度老一辈道士阴魂
老一辈道士很可能还会有些执念停留人间
若是强行超度惹的对方不高兴
那么一场斗法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斗法在玄学界是极为残酷的事情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因为有些术术一旦使用
那就是不见血收不回的
因而很少有道士法师愿意接超度其他道士亡魂的道场
在民间就有很多类史的情况
一些道士法师生前修为高深
死后携带法力
普通道士超渡不了
地府又不强收
以至于他们游荡人间
这种阴魂就只能等待着岁月将他们消魔搭尽
而这种阴魂被统称为鬼尸
运气好一点的鬼尸在飘荡些日子后
就会碰到适合传承一钵的活人
他们就会通过附身
托梦等方式教导活人学他们生前的本领
活人学好本领之后
就会出去替人看事
驱邪化煞
救人渡命
积累的阴德会反哺到鬼尸身上
待到阴德积累到某种程度
大到规则
就会引渡鬼师魂魄下地府轮回
这也是在民间很多普通人突然一夜之间就精通阴阳术术
风水佛法看是算命本领的原因
他们大多数都借口说观音传法
或者是太上老君托梦
而实际上并不是神仙传法
而是去世的鬼师传法
然而
这终归是少部分运气比较好的鬼师
运气差的始终是占据道士法师阴魂里的大部分
他们游荡人间找不到传人
又没有阴差来渡
生前某些做过孽的还得不到祖师宽恕
就只能整日飘荡
这部分鬼师要么是等着实力更强的法师来收他们做兵马
日后替收服他们的法师卖命
要么就是心生怨气去害人性命
知道为祸一方
最后天雷降临将他们劈得魂飞魄散
要么就是等岁月将阴魂里携带的法力消磨完全
在自己寻一条阴路去阴曹地府
总之
道是于法师的阴魂是非常难以处理的
而我也恰好就属于生前修为高
身死后也携带法力这种阴魂
他的死并并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强
而是各种意外惹来了天谴
个人实力再厉害
也不可能与天相争
我也自然也不例外
在洪纱之日发凶恶之丧
天谴就要了他的命
而我爸爸想要超度他
也就难上加难了
毕竟他的死说到底也可以算作报应
天道规则降下的报应
不可能因我爸爸的意志的转移
倘若我爸非要强行干预
说不定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出现
到时候将达到没办法收场的地步
因此
我爸捏着断成两节的香
紧盯着断裂的口子
皱着眉头思来想去
围绕着灵柩反复踱步
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跪下冲着我爷爷灵柩磕了三个响头
啊 儿子不孝
秀为没能到家
今日怕是度不得你了
不过你放心
我一定想办法让我们陈家的三代安宁
至少小浩是不会出事的
他后半句是犹豫片刻才加上的
就像是他没把握保住他自己安宁
便退而求其次保住我的安宁一样
八岁的我还不是特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我却将这句话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我爸这句话刚说完
我耳中竟然响起了一阵叹气之声
这声音和我爷爷一模一样
并且生渊正是我爷爷遗体躺着的那口黑棺材
莫非是我爷爷在叹气
我欣喜的扭头望向棺材
年幼的我在当时还认为是我爷爷死而复生
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映入我眼怜的依旧是我爷爷面色煞白
双目紧闭
舌头微土的面容
他并没有醒过来
刚才的叹息声说不定只是我听错了
怀着失望至极的心绪
我又转回了头
可是我在目光回正后
却惊讶的发现
我爸居然也盯着我爷爷的灵柩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刚才我爸肯定也听到了叹息之声
否这他绝不会与我同时扭头看向我爷爷
好了
都来帮忙把法器收起来吧
这超度道场不用做了
我看个日子就可以直接发丧了
我爸一面收起海螺牛角
一面想着灵堂里的其他男性亲戚说道
七人闻听此言
倒也没有多问
而是全部上前开始帮我爸整理法器
香烛
纸钱等物品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
没有人来安慰我
也没有人来关心我
甚至没人再和我多说半句话
平时陪我最多的就是我爷爷
跟我最亲近的也是我爷爷
可惜
他以后再也不能喊我一声小号了
我在大人们忙碌的身影里穿梭着
走到了神坛面前
大人们都在忙着收拾墙上挂着的三清画像
丰都大帝画像等物品
还没有人来触碰神坛
因此香炉里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仅仅盯着香炉里的字
我脑海里非常难受
在我看来
这次发丧出事
根本原因并不在我爷爷
他只是被王海生忽悠了而已
说白了
王海生才是直接原因
我爷爷也是受害者之一
可是冥冥之中的规则却认为我爷爷也有大过
不仅连夜要了我爷爷的命
甚而至于还诅咒我陈家三代人不得安宁
这真的极其过分
然而
就在我看着香炉
脑海里胡思乱想正经之时
香炉里的字迹发生了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
原本干燥的香灰突然以肉眼可见的素度变得潮湿起来
本来淡灰色的香灰眨眼间就变成了综褐色
并且这颜色还在加深
我惊愕的凝视着香炉
抬手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我的眼睛花了
可是当我放下手臂后
里面的香灰依旧在不断加深颜色
更令我诧异的是
这箱灰变潮湿的地方就只有被画出自迹的凹痕
其他平整的去依旧干燥
我伸出手
准备去刨开香灰观察观察具体情况
然而我的手刚伸出一半
就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自己凹槽里让香灰变潮湿的液体已经透过香灰渗了出来
那是暗红色略有粘稠的液体
就像是动物在死了之后流出来的血液一样
准确来说
应该像是人死了流出来的血液
我曾跟着爷爷埋过车祸去世的人
当时那个人遗体上的血液颜色与面前香炉里渗出的可以说是一般不二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让我脑袋发懵
然后年仅八岁的我本能的大叫了几声
爸爸
我爸闻声三两步到我身前
旋即便面色大变
露出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惶恐之色
第一卷见鬼之士与爷爷生前第十二章遣散法坛兵马
神坛在正道宗教门派当中是极为圣洁的存在
平时连弄脏漏灰都不行
因为这会影响到法师做法的效果
而现在
我爸神坛上的香炉竟然染了血
血液在道教观念里乃是最为污秽的东西之一
尤其是狗血与人血
而此刻香炉当中的血液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死人体内的血液
呈现出暗淡粘稠之状
并且血腥味浓烈
深坛染血
打在将至
兵马恐怕在染血后就难以控制了
我爸盯着香炉
深吸了一口气
陈生开口说道
我盯着我爸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现在才知道他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华夏各大教派当中
法师做法之所以灵验
主要是因为他们手中都有兵马
兵马就是替法师做事情的阴魂邪祟山精等东西
都是靠平时法师收服孤魂野鬼
继承门派传承而来
一般来说
法师实力越是强悍
手中的兵马就越多
战斗力也就越强
反之亦然如是
这些兵马平日里接受法师的供养
在法师需要他们出手帮忙时
就会离开神坛
按照法师的意愿而行动
而我家的神坛兵马
放眼十里八乡倒是圈子
也是赫赫有名的
因为乃是祖上传承下来的
历代祖宗设伏的兵马不知反几
论数量与质量
就算是村子周围三三个镇
都没有那个法师能够相提并论
只不过
到我这一代
这些兵马基本上都跑光了
至于逃跑原因
就是我八岁之时的这次变故
各坛染穴
让兵马逃走
供养兵马当中
许多禁忌
而神坛染穴就是其中之一
各派祖师在开派之时
往往都会立下许多规矩
在众多规矩当中
神坛兵马不能染血
基本上都成了共识
因为兵马乃是由阴魂
山经
邪祟组成的团体
本身属阴
性情暴力乖张
供养于神坛
就是为了借助神灵以及经文的力量
消磨他们自身的凶性
以便于法师的控制与管理
但是
血液乃是及其污秽之物
同时又代表着受伤与死亡
倘若让兵马沾了血液
兵马就会变得不受控制
寻常的相处之前
将不再让他们满足
需要天天供奉鲜血生肉才行
这在法师圈子
被称为血食
血势过后的兵马
性情会大变
变得暴虐异常
常常不听法师号令
一旦离开神坛
就会化作凶恶至极的厉鬼
这见血而不休
甚至还会反噬法师本人
在而今时代的法师
大多数兵马都会血食
毕竟这会增加兵马的战斗力
一旦奉出
就是不死不休
达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只是我家历代恪守着不共血食的祖训
至今这个规矩一直未曾被水打破
当我爸在发现神坛染血后
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遣散我家历带供养的兵马
我至今都记得当晚我爸将神坛抬到屋外
然后做法遣散兵马的场景
他手持兵马号令符
嘴里不断念着咒语
神坛上的五色令旗无风自动
伴随着各种凄厉的惨叫声
年仅八岁的我就望见无数黑影自五色令旗里飞出
这些黑影全都是陈家历代祖宗收符的兵马
密密麻麻
遮天蔽月
有些缺胳膊断腿
有些身材畸形
还有些出来之后就阴风阵阵
令人发寒
他们在飞出五色令旗之后
又全部踏入了我爸用符咒开辟的阴路当中
阴路
就是死人行走的路
也是斜随精怪行走的道路
这阴路与阳路不同
阳路仅有固定的道路走法
而阴鹿则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
并且不仅仅会出现在陆地
也可以出现在山泽湖泊
甚至可以出现在茫茫大海当中
只要有亡魂可能出现的地方
就会诞生出阴鹿来
但是这些阴鹿虽然数量众多
出现地方众多
最终的目的地都是阴曹地府的阴间大道
而我爸开辟的阴路
也是送陈家神坛上的兵马入阴间的
这些兵马被我陈家各代老祖收服
已经为陈家服务了许多代人
倘若再让他们做孤魂野鬼
显然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