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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花一脚迈进男娃家门
眉头就又锁住了额头
这是家吗
她扫视一眼就泄气了
这个男人的家只有一间大屋内黑洞洞的毫无亮光
仿佛一下子跌入了黑夜
这个现象杏花倒还有几分可原谅之处
山里人都是一户一户如散落的碎石
没有护卫如院墙一类建筑物
房屋孤零零的一个个裸露在山坳或山卯上
为了安全
这些房屋大都不留窗户
只开一个大门在中间供人进出
而让杏花寒心的事是
在屋内的陈设上
有一张睡觉的床
上面挂个蚊帐一样的布帘子
进屋好大一会儿
杏花眼睛才慢慢适应后
他才看见那床帘子也不是白色的
但还算干净
杏花寻思这可能与屋主人不是个窝囊人有关
这一点给他的印象倒不是讨厌
然而下面的情形却让他越看越看不下去
屋内除了那张床和床头一把木凳外
竟空空如也
再无一物
是的
再没有任何家具
杏花东瞅瞅西瞅瞅
目光在屋内反复寻找了好几遍
始终没有发现这两件加饰以外的任何家具
没有一丝一毫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看什么呢
有什么可看的
为什么穷到这等地步
为什么穷到这地步
为什么
这些问号在杏花退出黑屋子来到外面课堂时得到了答案
男孩看杏花不高兴
愧疚之情立刻让他显得有点尴尬
他似乎有点发觉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仍然满脸是笑的对杏花说
屋子没窗户
光线不好
叫李见笑了
对不起
对不起
说毕
他介绍了家里的概况
这三间房中间是客堂
是招待来人和自己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另一端那间是父亲和弟弟住
母亲已去世了
患得不治之症
大哥另有一座房子
而刚看那间
便是留给自己娶媳妇儿的
这些年母亲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
还借了不少债
因而没有给自己房中买什么家具
给妈妈治病要紧
自己的事不急嘛
男娃这样说
他这样一说
青花觉得他倒是个孝子
但孝与穷
对他来说
当然后一个重要了
杏花母亲说
我没有啥子不笑
笑啥子嘛
都一样
母亲微微一笑
慈爱的看着男娃
堂姐很机灵
他很清楚男娃的家境
但她也想到堂妹的现状
她已不是黄花闺女了
还拖着一个娃娃呢
你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家
也着实不容易呀
退一步说
找个二婚难吧
二婚里也没有很容意的
不是人不行
就是有拖累
没有孩子的
背景优越的人家又根本不会要一个带娃的女人
总之
唐杰想的比较全面
他认为同村这个男娃尽管现在穷
但人很精灵
有发展前景
婚后只要两人一条心
好好干
是会改变穷面貌
过上好日子的
然而
警花面露不悦
她想
现在哪里还会有这样穷的穷人
别说我离开的北方秦州那儿没有
就在娘家山沟里
如今恐怕也很难找到这般穷酸家庭
现在全国都已经包产到户了
只要勤劳肯干
就能把日子过上去
只要你肯下苦
外头也能赚到钱啊
他想
既然你为母亲治病弄得这样穷
我就不能不由得考虑了
我没有义务来和你过穷日子呀
我离开家
为的不是过大富大贵的日子
可也不能太穷啊
这穷日子
我在秦州已过怕了
你不想再过了
他本想扭头就走
又怕堂姐不高兴
就勉勉强强留下来
坐在堂屋里
接过男娃递上来的一杯水
但她只吓了一口
就又放在了一边
姨妈 喝点水
杏花
你别嫌弃呀
水杯我烫过了
男孩十分热情很客气的连声叫着姨妈
见杏花不喝水
又把一个柑橘剥开
双手递给他
也没忘给杏花
妈一颗
给堂姐一颗
杏花看到母亲满意的笑着说
你不忙招呼
都是自家人
然后又望着堂姐
两人相视一笑
好像已经看上了那男娃似的
他就心中有点焦虑
妈呀
你别急呀
这样穷你也愿意吗
傻了
好的 好的
杏花其实心里也对着男娃没有啥反感
只是太穷
她受不了
回家后
经过反复论证
杏花母亲别觉得太穷
怕女儿嫁过去受苦
父亲一听是这情况
只眼惋惜那男娃的命不好了
能眼睁睁让女儿往穷坑中跳吗
他绝对做不出这事儿
做父母的
大概谁也没有那样狠心的
堂姐的一片好心还是落了空
真是天不随人愿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世事如烟
谁能了鱼龙变化哪一天有谁想到
就在香丸清不久
当年征兵时
这娃入伍了
过了几年后
这娃提干了
成了军官
这个消息传到杏花娘家
接着又传进了杏花耳中
但为时已晚
杏花也罢
父母也罢
到此刻只能望洋兴叹
怨自己命不好
怨自己命中没有那份福了
谁叫咱嫌穷爱富呢
谁叫你瞧不起穷人呢
海水从来不可斗量啊
在一阵阵后悔和一声声叹息后
剩下的路只有等待了
只有听天由命了
这一点已经毫无疑义
可是儿子太不懂事
他总爱到处跑
一点儿也管不住
没几天
杏花要找对象
杏花找对象没成功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整条沟里的人都知道了
因祸得福
这个让杏花觉得有点难堪的局面反而帮了他的忙
很快
又一个让他心动的信息来了
又有一个本村的亲戚给他提亲了
这个男的比杏花稍大
家离这儿也不是多远
徒步也就一个小时的光景
很合杏花和父母的心意
距离近
可以随时回娘家
不必长途跋涉
这是第一个优点
其实
这男人虽结过婚
可媳妇儿跑了
跟上一个外地有钱人私奔了
没有留下孩子
没有什么后遗症
也不是男人错
还有一个优势
这男的有手艺
是个木匠
能盖房子做家具
家里的家具衣柜什么的一样不缺
总之一句话
家境好
不是穷人
你瞧他那三间房的顶上
也全是清一色的瓦片
而不是一堆茅草啊
这个家
终于让杏花露出了笑脸
The
男人身材不高
站在杏花前只高出几寸的样子
国字脸
鼻梁挺直
耳朵却不太紧
贴在头两边
颇有神气的两个眼睛在看人时有点斜事语言不多
但说出的话基本都贴题
没有不着边界的闲话
后来
杏花从邻居口里得到了这个男人媳妇出走的原因事嫌男人不浪漫
长得也太一般
而带他私奔的外地男子却长得风流标志
又兜里有钱
就顺理成章的拐走了他那漂亮风流春心荡漾的媳妇
杏花得到这个信息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个老实人不会出轨
这回他放心了
结婚那天
那男人还摆了一整天酒席
亲朋好友来了不少
一起举杯祝贺
酒直喝到日落西山
喜庆的气氛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太阳露脸
当然
这一晚已不是当初那一晚
杏花的新娘子其实也不行了
没有了当年闹洞房那一帮子男男女女
只有他和那个男人
两人相视而坐
可也谈不上形单影只
儿子呢
那自然是不能跟着杏花一块儿去的
儿子在娘家呆着呢
本来很美满的一桩婚姻
结果呢
只让杏花高兴了不到两个月
就又出了岔子
钟道了还是水中捞月
杏花又擎着两汪泪水
挺着一个大肚子跌跌撞撞的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