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石落井中,
黎渊只觉腹内腾起热流,
本就被锤法调动流转极快的气血,
犹如吃了猛药般再次加速。
饶是早有准备,
黎渊仍是不由得闷哼一声,
只觉好似烈火上身,
毛孔都在向外喷火。
血气已经沸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有那么一刻,
黎渊甚至以为听到了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夜幕中有电蛇划过,
隆隆雷声随之而来。
小院中全身赤红的黎渊心头一震,
自一声白猿怒啸声中睁开眼。
丝丝缕缕白汗气从他的周身飘荡而起,
好似高温蒸发了汗液。
白云劲,
黎渊摊开手掌,
赤红色渐退,
但他却可以感觉到一缕不同于气血更真实的劲力在掌中汇聚。
他突然弯腰,
满是汗气的拳头重重打在了地面的青石上,
院内铺着的青石顿时裂开。
白云劲成了。
黎渊甩了甩微疼的手掌,
抬起头,
只见乌云汇聚。
要下雨了,
将破风槌收回掌兵空间,
黎渊跨步进了屋子,
自床底下取出了一套灰色的大众麻衣和一块破布,
轻抖了下满是灰尘的麻衣。
黎渊摸黑换衣,
破布蒙脸,
转身出门时,
只见床脚的小田鼠瑟瑟发抖,
铜镜中自己满身煞气,
变了呀,
黎渊微微一怔,
将脸上的破布往上提了提,
转身闯入雨夜之中,
死后重活,
才知生命可贵。
在这异界他乡,
曲目茫茫,
不见故乡人,
谁要杀我,
道爷便杀谁。
惊雷炸响于夜幕之中,
大雨如幕。
黎渊奔行在雨夜中,
不忘检查着灰色石台上的诸般兵刃,
破风槌、
六合靴摆列整齐,
同时也感觉着养出内劲后自身的变化。
一缕内劲,
生出满身血气,
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调动,
流转快了不知多少,
绕身而动,
好似时时刻刻都在滋养体魄。
自根骨改易之后多日再无增长的体力似乎都开始增长。
尤其是腰腹手脚,
更像是有一团团烈火在烧灼。
内劲的爆发速度和自身的气血循环有关,
气血覆盖的地方才可以爆发,
大循环比之小循环要好太多了。
但内劲只有一缕,
随血气而行,
爆发会有一刹那的迟滞性,
怪不得秦熊当时没爆发内劲,
原来是来不及。
和内劲武者交手一定要快,
一击毙命最好,
即使不能,
也要狂风暴雨般打击。
不能给他爆发内劲的时间,
脚下发力,
跨步前窜,
迅疾的风雨都被一下撞开,
内劲随血气遍布全身,
何处发力就能在何处爆发。
脚下像是安了弹簧,
一下就能窜出二三十米,
速度暴涨,
不对,
不止是速度,
全身的协调性、
反应速度都加快了。
黎渊这时候才感觉到内劲的强大。
这和血迹加持不同,
内劲是可以透体而出的。
直到此时,
黎渊才知道自己当时偷袭秦熊是多么正确,
如果正面交手,
那必然是一次苦战。
内劲武者爆发如猛虎,
无论速度还是爆发力,
唯一的破绽就在于内劲爆发的迟滞。
最好是一击必杀。
李渊心中一定远远的已经看到了断冰瀑所在,
脚下一个发力,
平地跳起三四米轻按房檐,
也是翻身而上。
再一个起伏已落到了围墙上,
后院在内院私塾后面。
曹焰不在王定居后。
锻兵铺的布局,
黎渊了然于心,
念头一动,
已避开了守夜的几处护卫出没之地,
到了亮着微光的后院。
啊,
突然,
他伏下身子,
隔着雨幕,
他看到了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从于真的院子里翻出来。
那是于真。
黎渊看到了其中一人提着的长刀,
猜测这一人应该是于真,
而另一人提着铁枪,
除了唐铜外,
内院只有王定会青蛇香,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一起去了?
黎渊翻上屋顶,
循着雨幕看去。
那两人显然有着强烈的目的性,
一路直行,
直奔内城。
等他回来还是?
心中转念,
黎渊飞快在屋内找了一圈,
没找到青蛇,
根本图微一转念,
追了出去。
正经人,
大雨夜怎么会出门?
这俩人怕是有什么猫腻。
夜雨中,
两道黑影穿梭于临街的屋檐上,
一个起伏就是雨点,
飘飞20余米,
速度极快。
这些捉刀人着实风餐露宿惯了,
连个斗笠都不带。
倒提长枪,
头戴斗笠,
王定落在后面,
看着雨中狂奔的于真,
心下感叹。
他安逸惯了,
带着斗笠,
也觉得雨水打湿,
很不习惯。
拜神法的后患太严重了,
我必须找到一门中乘以上的武功,
否则我迟早癫狂而死。
我的冰岛洞沙锤。
大雨扑面,
于真却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胸中的杀意几乎压抑不住。
到底是谁杀了年九。
于真突然止步,
回首看向王定,
烟九是不是你杀的?
看着于真泛红的双眼,
王定心中一惊,
低沉道,
你疯了?
那一天,
我们几个都在一起。
那会是谁?
于真转过身,
低声自语,
他真疯了吗?
王定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和于真联手,
但此时也来不及后悔了,
从此处房檐远眺,
夜雨中已经可以看到千眼菩萨庙了。
走,
于真深吸一口气,
没入雨幕之中,
王定心下叹气,
只得跟上千眼菩萨庙。
远远地,
黎渊看到了两人,
他没有飞檐走壁,
而是顺着街道追踪,
但也瞧见了两人的身影。
那于真的拜神法,
莫不是从那庙里得来的?
看着雨中的古庙,
黎渊微微眯一眼,
自这庙送了那两枚吊坠给嫂子,
他就记挂上这座菩萨庙了,
本就准备养出白猿劲,
后来探上一探。
这倒是赶上了。
感应了一下灰色石台上的六合靴,
黎渊脚下发力也追了上去,
为了今天,
他把六合靴都空出来了。
以他如今的爆发速度,
加上这双靴子,
自忖进退自如。
今夜似乎很热闹啊。
一间小院屋檐下,
韩垂钧负手而立,
视线穿过雨幕,
看着雷鸣电闪不绝的夜空。
有这么一场大雨,
秋收应是无碍了,
要不知韩冷,
还有悲天悯人之心。
雨幕中,
方云秀缓步走到屋檐下,
摘下斗笠,
曹焰藏得太好,
我都找不到他。
邱师兄出事与此人关系极大。
老夫是农家出身,
怎就没有悲天悯人之心了?
韩垂钧摇摇头。
什么心狠手辣,
人狠心毒,
都是世人对老夫的偏见罢了。
老夫素来不爱争斗,
偏偏那些人非要来逼迫老夫。
如之奈何呀。
方云秀无言以对。
哼。
宗门上下哪个不知道你心狠手足,
动辄杀人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