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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啊 不
它不可能游走的
天知道
它是不可能游走的
嗯
它正在绕弯子呢
呃
也许他以前上过钩
他 他
他还有点记得
接着
他赶到吊索轻轻动了一下
他高兴了
啊
他刚才不过是在转身
嗯
他会咬鱼饵的
感到这轻微的一拉
他很高兴
接着
他感到有些猛拉的感觉
很有分量
叫人难以置信
这是鱼本身的重量造成的
他就松手
让钓索向下溜
一直向下
一直向下溜
从那两卷备用钓锁中的一卷上放出钓索
继续让它往下溜
这钓索从老人的指尖轻轻滑下去的时候
他依然感到很大的分量
尽管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施加的压力简直小得无法察觉
啊
多棒的鱼呀
他正在把鱼饵斜叼在嘴里
带着它游走呢
他想
这大鱼很快就会掉过头来
把饵吞下去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声来
因为他知道
一桩好事如果被说破了
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他知道这条鱼有多大
他想象到鱼嘴里横衔着金枪鱼在黑暗中游走
这时
他觉得这鱼停下不动了
可是分量还是没变
接着
分量越来越重了
他就再放出一点钓索
他一时加强了大拇指和食指上的压力
于是
钓索上的分量增加了
一直传到水中深处
哈
它咬饵了
他说
现在
现在我来让她美美的吃上一顿
他让吊索在指尖向下溜
同时伸出左手
把两卷备用吊锁的一端紧系在旁边那根吊锁的两卷备用吊锁上
他如今准备好了
眼下
他除了正在使用的那吊梭卷
还有三个四十英寻长的卷儿可供备用
再吃一些吧
美美的吃吧
他想吃了吧
这样就可以让钓钩的尖端扎到你嘴里
扎到你的心脏
轻松愉快的浮上来吧
让我把鱼叉刺进你的身子得了
你准备好了吗
你进餐的时间够长了吗
下一句还说出了声来
准备好
然后他双手使劲猛拉吊索收进了一马
然后连连猛拉
使出胳膊上的全部劲儿
他拿身子的重量作为支撑
挥动双臂
轮换的把钓索往回拉
然而什么用也没有
那鱼只顾慢慢的游开去
老人无法把它往上拉一英寸
他这钓索很结实
是制作来钓大鱼的
他把这钓锁套在背上
猛拉
钓锁给绷得太紧
上面竟蹦出水珠来
最后他在水里渐渐发出一阵脱长的嘶嘶声
但他依旧攥着
他在坐板上使劲撑住了自己的身子
仰着上半身来抵消鱼的拉力
船儿慢慢的向西北方向驶去
大鱼一刻不停的游着
鱼和船在平静的水面上慢慢的行进
另外那几个鱼饵还在水里
没有动静
用不着应付
但愿那孩子在这儿就好了
老人说出声来
喂
我正在被一条鱼拖着走
我成了一根系着纤绳的短柱子了
哎
我可以把吊锁系在船舷上
呃
不过这样一来
这鱼会把它扯断的
我得拼命牵住它
必要的时候给它放出吊索
啊 谢谢老天
它还在朝前游
没游
没有朝下沉
如果他决意向下沉
我该怎么办
他心里想
他不知道
如果他潜入海底
死在那儿又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想
我必须要干点什么
我能做的是多着呢
他攥住了勒在背脊上的吊索
紧盯着它
直往水中斜去
小船呢
不停的朝西北方驶去
他想
这样会被这鱼送了命啊
它不能一直这样干等下去
然而过了四个小时
那鱼照样拖着这小船不停的向大海游去
这老人呢
依然紧紧攥着勒在背脊上的吊锁
他说
我是
我是中午把它钓上的
嗯
可我现在始终还没见过它
他在钓上这鱼之前
把草帽拉下紧扣在脑袋上
这时勒的他的脑门很痛
他还觉得口渴
就双膝跪下
小心的尽量不扯动吊锁
然后朝船头爬去
伸手去取水瓶
他打开瓶盖喝了一点
然后靠在船头上休息
他坐在从围座上拔下的绕着帆的桅杆上
竭力不去想什么
只顾着熬下去
等他回顾背后时
一看陆地已经没有一丝踪影
这没关系
他想
我总能靠着哈瓦那的灯火回港的
距离太阳下去还有两个小时
也许不到那时候
鱼就会浮上来
如果他不浮上来
也许会随着月亮出现而浮上来
呃
如果不这么做
他也许会随着
随着明天的日出浮上来
我手脚没有抽筋
我感到身体强壮
是他的嘴给吊住了呀
不过拉力这么大
该是条多大的鱼呀
他的嘴准是死死的咬住了钢丝钓钩
但愿能看到它
但愿能知道我这对手是什么样的
哪怕只看一眼也行啊
老人观察着天上的星斗
看出那鱼整整一夜始终没有改变它的路线和方向
太阳下去后
天气转凉了
老人的背脊
胳膊和衰老的腿上的汗水都干了
他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白天他曾把盖在鱼饵匣子上的麻袋取下
摊在阳光里晒干
太阳下去了
他把麻袋系在脖子上
让它披在背上
而且他小心的把它塞在如今正挂在肩上的吊锁下面
有麻袋垫着吊锁
他就可以弯腰向船头靠去
这样简直可以说是很舒服了
其实这姿势只能说多少让人好受一点儿
可是在他看来
这已经非常舒服了
他想
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也拿我一点办法没有
只要他老是这样干下去
哼
双方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