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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几只箱盖全被揭开
只见里头翻的稀乱
几只年代并不久远的罐子
几匹绸布
另外还散落着几枚铜钱
是不是值钱玩意全丢了
这间屋子最值钱的已经只剩下这些了
杨佑的连铜钱都收在这儿
估摸着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但是他费这么大功夫到这库房来搜刮
连铜钱都不放过
至少是为了求财
韩陌抬头看了眼房梁
周家显然确实是没什么家底儿
房屋是砌上明造
没有顶棚
屋顶上方明显有一片瓦是乱了的
既然有绳索
那至少也有两个人
周家并不见得十分穷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清亮的声音
是宋延掩着剑走了进来
他的右手还攥着某样物事
先前查看正房的时候
我看到周家妇人的梳妆镜前有百芳斋的胭脂
世子请看
他把手里所攥之物递给了韩陌
韩陌拿在手上略一端详
有什么不对
宋延道
价格没到权贵女眷会青睐的地步
但也绝不算便宜
这盒胭脂有八九成新
看起来新买来还不久
而且
说到这里
他伸出双手
就着韩陌的势按下了胭脂盒顶端的一个暗扣
那盒子底部顿时弹出来了一个小暗格
他从暗格里面拿出了两只绿豆大小的金耳铛
展示给了在场的人
我知道再穷的人可能都有那么一两件金首饰
船家可那些必定都是陈旧之物
但这耳铛是新的
可见是最近周家有了进账后才买的
如果说周家真有那么穷
那这妇人为何买得起这样的胭脂和首饰
他们家素日做些小本生意为生
最近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捕快们都因为这新发现而围了过来
正在细看手上的锁的苏婼
听到他们议论到这儿
突然抬起头转了过来
半个月前
我以买丫鬟为名
把寄住在他们家但被他们虐待的一个小姑娘带回了苏家
当时给了五十两银子作为买断关系
半个多月
他们肯定花不完这笔钱
你们有发现这笔银两吗
一屋人目光嗖嗖的转向她
随后大伙又都面面相觑
宋延率先道
这位可是苏姑娘
窦尹点头
然后问道
苏姑娘当时是给的银票还是银锭呢
银票
宝祥庄十两一张的银票
一共五张
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肯定不会放库房
去正房搜
韩陌当即发话
这么样一来
事发在正房也就变得更为合理
五十两银子
搁在周家这样的家庭
绝对是巨款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刻薄的周家妇人能那么痛快欢心的答应买断这层关系
并且主动帮忙打包让阿吉离开
能够持杀猪刀杀人
并且还使用从屋顶下落这样的笨办法的歹徒
又能富到哪里去呢
五十两银子
够他们买多少把杀猪刀
杀多少头猪了
自古见财起义的
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苏婼万万没有想到
从她手上给出去的五十两银子
竟然有可能成为了送了周家夫妇性命的导火索
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 锁以
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
打发了人出去的韩陌走到她的面前
苏婼看向手上锁
没什么问题
只是一般常见的双簧锁
只不过开锁的人看起来挺粗暴而已
说到这儿
她把锁顺手塞给了韩墨
提裙走了出去
奔回了正在被翻查的正房
韩墨猛然被他撇下
接住还带着他手掌余温的铜锁
顿了顿
也走了过去
刚才的这会儿功夫
尸首已经被捕快们抬去了顺天府
接下来窦隐将会对尸首再做一番细致的查验
这是惯例
于是屋里面止于血迹与血迹味
宋延没有让捕快插手
而是让几个从前也跟着他们办过东陵卫案件的国公府护卫在翻查家具
这里有个包裹
刚好有护卫从衣橱里面翻出来了一卷用油纸包着的包裹
苏婼想要接着
可一只手却越过了他的肩膀
从他的后方伸过来
直接接了过去
苏婼回头
只见韩墨已经把那包裹展开
一双浓眉还冲他挑了一挑
不要随便借来历不明的东西
根据我的经验
在案发现场里找到的一切物件
里头
有可能是你想要的东西
也很有可能是会要你命的东西
苏婼无奈
那你还不是打开了
我怎么投
韩墨慢条斯理的翻看着包裹
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就算有危险
我也有能力及时做出反应
鬼手可是只会制锁
不会保命
末尾的这句话
他是低头凑到了苏婼耳边小声说的
语中颇有深意
苏婼翻了个白眼
没问题
只是几本圣贤书
这时候
他把反复翻了几遍的三本书册放到了岸上
银票没有在这儿
苏婼看了下
是一本中庸
一本论语
一本礼
翻了翻
也是不太新的发黄旧书了
世子
这里又发现了一只木匣
这时候护卫又从衣橱底部搜出来只一尺长短的方匣来
捧到了韩墨面前
是在衣柜最下面找到的
上面堆放着的是叶大罗的尿布与婴儿的衣裤
韩墨借在手上掂了掂
匣子很轻
上面还挂着锁
他看看左右
有锁钥吗
宋延从腰间取出了一串来
刚刚找到的锁钥
看看合不合用
韩墨比量了一下
从中挑出来一把
才准备过来试试
这匣子已经落在了苏婼的手上
他看上去也只是抚了两下
可不知怎么
锁头就取了下来
简直就跟施了巫术似的
宋延目瞪口呆
苏婼已经把匣子打开
匣子里面果然放着些文书纸张
韩墨一张张的翻过去
果然找到了三张十两的票子
他拿给苏婼看
这是你给的吗
苏婼看着尚方宝祥号的字样
点头
是
只剩三张了吗
匣子里只找到三张
还有些碎银
韩墨扒拉着
苏婼沉吟
周家夫妇皆属于见钱眼开之人
白白得了这么多银子
会有些花销是情理之中的
剩下三十多两也差不多
但他们还完好的藏在这里
是歹徒还没有来得及发现他
屋里有翻动的痕迹
但动静不大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先在屋里翻墙
后来把人吵醒了
这才逐渐有了后来杀人之事
宋延提溜着两只装着杂七杂八物件的抽屉
直起了身子
所有翻动之处都在能藏物之处
而且除去这个木匣之外
屋里再也找不到值钱的东西
女尸左手指上有两个戒指痕
但是已经没有戒指
就目前的线索
几乎已经能把这划定为一桩见财起意的案件了
苏婼看着他手上的抽屉
那是什么
宋延垂头看去
一些书信封得还挺严实
还有些用烂的笔头砚池之类
也被翻得稀乱
这周家男人还识字
苏婼边说边拿起了抽屉里的信件
只见这些信封的面上只有简短的几个诸如炎缄
少炎缄这样的字眼
模样也不新了
一封封的看过
竟然只有其中的几封还有信纸
苏婼没有随意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
手停在封口上没去打开
旁边的笔和砚池都是灰扑扑的
一看就很久没有用过
抬眼再看看屋里
压根儿就没有过其主人有读书习字习惯的丁点痕迹
苏婼也想起来了
阿吉说她在周家生活时
周家夫妇每日就是做咸菜以及外出帮工度日
显然
若是读书人
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那既然不是读书人
那他们家又为何会有笔和砚台
以及这些书与书信
想到这里
苏婼把几封有内容的信打开
抽出信纸来
抬头写的是
吾徒见信平安
这周家男人还正儿八经的有师父
再看这信上的字
清隽飘逸
一看就是笔力深厚
这可与先前躺在地上那男人的气质完全是不搭干
她的目光下滑
直接拉到了底部
只见落款写的是
汝师亲笔
信中的内容先是问候
而后又自述了一段其在京城的读书日常
而后信的末尾又回答了学生两个曾被求问的文章问题
很明显
这就是一封寻常的师徒之间的通信日常
但是在信的末端提到了汝在金陵
也就是说
学生在金陵
可是周家夫妇本就是京城的本土人
他们又几时在金陵生活
在金陵生活的
且还是在那里读书的
只有阿吉一家
难道这些信是阿吉父亲的遗物
可是她的行李
上次周家夫人不是全都给她打包带走了吗
为什么她父亲写给老师的信还在这里
这么想着
她把其余的几封信也拆了
果然在其中的一封中找到了学生的名字
承礼
阿吉曾经说过
她的父亲就叫周承礼
而周家妇人竟然卖了阿吉父亲的遗物没有给她
她再仔细的翻看
信里没提什么要紧事儿
仅有的五封信
都是师徒间在同一年间的日常通信
但是这其中有四封
这位师傅都提到了阿吉的名字
还转述了周承礼曾在去信中对阿吉的夸赞
师傅还嘱咐他
要好生照顾阿吉
所以
阿吉的母亲带上了这些遗物进京
其实只是为了给阿吉留个念想
又或者
她们本来就是要去投靠这位观看文字就能感受到真诚的师傅的
但是
阿吉的母亲为何没有去寻人
反而把人丢下来后
还不辞而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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