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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懂事以来
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或者看到过他们
但是家里人多次与那些东西不期而遇过
让我也感同身受的拥有了一些恐惧和彷徨
读小学的时候
我家住在湖南省岳阳市藕池河边上的一个名叫八一桑场的小村子里
桑是桑树桑叶的桑
场是农场的场
妈妈在那里养蚕打发时间
我爸呢
是在镇上的电影院放电影
每周回去一两次
其他的时候都住在电影院的前楼
一九八九年的时候
县城开始造类似于现在商品房一样的楼
并且呢
有政策下来
说是买一套楼房是可以解决两个人的农转非的问题的
为了让我和弟弟能够吃上国家粮
爸妈就打算把积蓄都拿出来
到县城里买一套房子
可是去买房的那天
事儿不凑巧
我爸我妈踩着自行车去县城交钱的时候
碰上工作人员有事不在
只好呢
又踩着自行车回家
准备呢第二天再去交钱
那天从县城回家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从县城到我家大概有四十里地左右
在离家还有几里路的时候
爸爸说口渴了
于是下了自行车到公路边的姨妈家去找水喝
自行车呢
就停在了马路边儿上
买房的钱就挂在了自行车上
当时我爸我妈都忘了这码子事了
等到在姨妈家喝完水再走出来的时候
发现钱没了
对于我们家
那是很大的一笔钱呐
家里的积蓄都没了
那时候我没少看到我妈背着人在暗地里偷偷的哭
到了一九九零年
我该读小学六年级了
为了让我的成绩提高起来
考个好点的初中
爸爸就想办法把我弄到了镇中心小学
由于这所小学是在镇上
而镇上到我家又比较远
所以呢
我就跟爸爸一起住到了电影院的前楼
没多久
我爸觉得妈妈
小弟还有奶奶住在村子里也不是办法
而且当初我妈妈养蚕也只是打发时间
现在钱丢了又赚钱的呀
电影院在那个年代生意还是很红火的
于是我爸我妈就计划在电影院里边卖点零货
比如说瓜子啊
花生啊
甘蔗一类的
想想应该能赚点钱
于是我们全家就卖掉了八一桑场的老房子
集体搬进了镇上的电影院
我要讲的就是我家里人在这个电影院里经历过的一些事儿
不知道怎么的
我在这儿用妈妈称呼我妈有点不习惯
嗯
这句话可能会很让人费解
因为一直以来
我和弟弟都是用姨来称呼我妈妈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现在想想
我妈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叫**妈
也挺心酸的
这些就不说了
后面我还是用妈妈来称呼我妈吧
先说一说这家电影院吧
以前的电影院不像现在
就是用来看电影的
那个时候的电影院可以作为开会的礼堂用
也可以作为唱大戏和表演歌舞的剧院
所以呢
算是个多功能厅吧
统称叫影剧院
听镇上的老人讲
这个电影院的前身啊
是个大礼堂
当时那礼堂呢
是用土砖垒的墙
稻草铺的屋顶
在五几年的时候呢
有一回礼堂刚开完大会
人员散场之后
突然之间就乌云密布
狂风暴雨的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
这大礼堂就塌了
在清理废墟的时候
大伙儿发现倒塌的礼堂里头被埋着很多被雷劈死的蛇
更为恐怖的是
礼堂的地基下头
还有着一堆堆一团团的死蛇
后来政府派人把这些死蛇给处理掉了
当时担出来不知道有多少担子的死蛇
全都找地儿给埋了
这事儿听起来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后来在大礼堂原来的地基上重建了电影院
在当时
这个电影院应该是我们镇子上最宏伟的一幢楼了
整个建筑是分为前楼
大厅和舞台后楼三部分
当然了
这三个部分是通在一起的
前楼和舞台的后楼是两层的建筑
中间的大厅就是一层
所以呢
大厅很高
很空阔
前楼和后楼的楼板楼梯都是木质的
所以在使用了很多年之后
都咯吱咯吱的吱响
刚搬到电影院住的时候
我们全家都住在前楼
关于这个电影院的种种传闻
奶奶和妈妈肯定是多少有所了解的
可是由于以前我们全家一直都是居住在村子里边
突然搬到了镇子上
很多事情都还很新鲜
所以半年多下来
无论是奶奶
妈妈
弟弟还是我
都还在适应这个环境
俗话说
生怕水
熟怕鬼
一个地方住久了
水的深浅你知道了
所以呢
就不会怕这些水了
可是对于这个地方鬼鬼怪怪的事
要是知道了的话
反而会更害怕的
慢慢的
连我也逐渐的知道了一些曾经发生在这家电影院里的故事
或者说是事故吧
前面提到过
这个电影院的一个主要用途是作为礼堂来开会
审判的大会也在这儿召开
记得是七九年的时候
这里曾经对一批犯人进行过审判
其中呢
有一个小伙子被判了重刑
具体什么罪不知道
反正呢
是判的特别重
而他的妈妈呢
却始终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被冤枉的
在宣判大会上曾经高喊冤枉
希望法院能够重新审理
但既然是宣判会
又是在那个法治刚刚开始重新建立的年代
当时是不会有人理睬他的想法的
这位母亲当场就被以扰乱会场的理由赶了出去
谁也没有想到
这位母亲在宣判会散场之后
独自的摸到了舞台后楼最靠右的那个房间里
上吊自杀了
因为那个房间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
尸体在房间里挂了许多天之后才被人偶尔发现的
我想
如果不是真的有天大的冤屈
这位母亲应该不会如此的绝望吧
有人在这家电影院里上吊自杀
这事儿发生之后
又发生过什么怪事
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
可是在这家电影院里发生的事儿远远没有结束
大概是在八十年代初
又一桩命案发生在了电影院里
那时候农村的娱乐生活远远不及现在
根本就没有什么电视啊
dvd啊
互联网啊
手机啊之类的
都是靠村头的大喇叭了解外头的世界
所以啊
那个时候的电影院生意奇好
上座率那叫一个高啊
我爸爸每当一回忆起那个时候检票时的壮观场景
都是意犹未尽的
而且那个年代的社会秩序也不敢让人恭维
单单是我们那个镇子上
什么青龙帮啊
忍字帮啊
梅花帮啊
帮派林立啊
十个小后生里边至少有四五个手上有刺青
有的呢
是描一条龙
有的呢
是刻着一个忍字儿
有的呢
是画上一朵梅花
反正看着都让人害怕
年轻人嘛
都爱热闹
没热闹也要造出个热闹出来
在乡镇一级
那时候电影院就是一个够热闹的地方
女青年又多
哪个盲哥不想在漂亮人儿眼里边为自个儿加深点印象啊
可不巧的是
那天啊
人字帮的盲哥们找错对象了
人家那个姑娘是青龙帮某位小头目的对象
这一下就热闹了
两个帮派在电影院里边就开始对打
想不到的是
打架的没出什么事儿
看热闹的就出事儿了
当时啊
有个年轻人正坐在后排座上安安静静的看电影
突然前面就乱成了一团
喊声四起
前头坐着的全都站起来看热闹
这个年轻人的个子呢
不是特别的高
就想站到座位上去看起来方便点儿
于是一抬腿儿就站到了座位上去
可是凭他那个个子
站到座位上还是看不太清楚
他呢
就想站得更高点
就继续往上
站到了座位的靠背儿上
可是他当时没有留意到头顶上正在扇的呼啦啦啦的吊扇
电影院那么大功率的吊风扇
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状
据在场的人讲
当时大伙儿的注意力全都被前头的那两伙打架的给吸引过去了
直到后排的这位直挺挺的从椅子靠背上倒下去
惊起了一片叫喊声
甚至盖过了前方打架的那伙儿
人们才注意到后排也出事了
而且是死了人了
所以后来电影院里的吊扇就都给装的老高老高的
别说你站到靠背儿上
你就是姚明站到靠背上
都还要再加个两米才能碰到那个吊扇
这是我们全家搬到这家电影院的前楼去居住之后
我听到的关于这家影院的一些事儿
那时候我总是发现镇上有一些人一旦闲聊的话
就会扯到这家电影院上去
搞得我想听又不敢听
那时候啊
我就想
吊死的
还有被风扇打死的
都是在影院的大厅里头
再就是舞台
那后楼里边即便是有什么东西的话
也不会跑到我们家人住的前楼里来吧
可是有一回
我姑妈跟我奶奶之间的一次谈话
却让我打消掉了这个侥幸的念头
我们家搬进前楼之后啊
姑妈第一次到我们家来做客
因为那天晚上有电影放
吃完晚饭之后呢
妈妈就去准备晚上要卖的瓜子花生去了
爸爸呢
去清场
我弟弟跑出去玩了
因为电影院前楼的房间和房间之间都分得很开
姑妈还不知道家里边每个人住什么地方
就小声的问我奶奶
我哥还住那房子里呀
我奶奶就告诉她说
哎呀 搬了
搬去楼下了
我一听
就赶紧插嘴说
哪间
搬哪间啊
一直都没有搬过啊
我奶奶就赶紧说
你姑妈搞不清
随便问的
然后就示意我姑妈别讲了
我姑妈呢
属于那种大大咧咧的
而且又是个近视眼儿
晚上厨房里边灯光很暗
他就没看清我奶奶的小动作
还继续问
那没再看到那个东西了吧
这时候我奶奶急了
赶紧就回答说
啊 没了 没了
然后就催我赶紧去写作业去
人人都有好奇心啊
听到这儿
那我可就是死活都缠着姑妈要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最后呢
即使奶奶再不乐意
我姑妈还是跟我说了
由此也证明
她确实是一个神经非常大条的性子
奶奶呢
就一再叮嘱
要我不要跟我爸爸再谈这个
说爸爸如果要是知道了他们俩跟我说了这个的话
会发大火的
那时候我还真就是一好孩子
听奶奶这么叮嘱
我还真就没去跟我爸爸讲
即便我再害怕
当时事情是这样的
我爸爸以前啊
住在电影院左边楼上的第二间房子
就是陈正博边儿上的那间
可是呢
一到晚上熄灯之后
总能看到一个女的
头发衣服脸都是白的
面目长得很狰狞
反正姑妈就是这么描述的
当时我就想到
当初没有全家搬到电影院前楼之前
就我和我爸两个人睡在前楼右边的我和我弟弟现在睡的那个房间的时候
我爸爸是从来睡觉不关灯的
哦
原来是这个原因呢
再回头想想电影院里的三个工作人员
陈正博
严定丽和我爸爸
虽然电影院的前楼有陈正博和严定丽的房间
可是他们从来不在那儿过夜
都是放完电影就回家
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时真的很害怕
你别说上二楼
去前楼任何一个房间我都不敢了
当天晚上
我作业都没写
直接跑到我同学家里头去了
晚上又睡在了人家
书包什么的
还是第二天天亮之后回家拿的
不过我弟弟胆子大
也可能是他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结果由于头一天的作业没写
我被我们班班主任狠狠的骂了一遍
到了晚上
又布置下来一大堆的作业
为了不被老师骂
我就硬着头皮和弟弟一块在楼楼上做作业
不过反正是弟弟到哪儿
我就跟到哪儿
我弟当时特别烦我
好在我虽然怕鬼
可是不怕我弟
可是到了睡觉的时候
我是一定要开着灯才敢睡着的
就这样过了许久
啥事儿也没有发生
在这期间啊
我们家在电影院前头开了一个小卖部
生活也逐渐好了起来
那时候我每天都悄悄的从小卖部里边拿一块钱出来
攒到了十二块的时候
就按照一个杂志上的地址
邮购了一支判官笔
因为听说这判官笔是能点鬼的
等邮过来一看呢
是一根像笔一样的铁棍儿
我呢
就天天把它带在身上
那一年啊
我读初一
自由打身上有了这根儿判官笔之后
我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弟弟不习惯开灯睡
慢慢的我们晚上关灯睡觉也可以了
当时我爸和我妈呢
是住在电影院前楼的左边
我
我弟和奶奶住在电影院前楼的右边儿
两边都有一扇很大的门
和观众厅是相通的
有一段时期啊
奶奶去姑妈家住了
前楼走廊的右边就只剩下了我和弟弟
有一天晚上
睡到半夜的时候
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敲着敲着
我和弟弟就都被敲醒了
但是前楼有很多门
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扇门有人在敲
说实话
这时候我就开始有点害怕
可是我弟弟胆儿大
就下了床
却把屋子里头的灯和门全都打了开来
冲着走廊里边就大声的问
谁啊
没有人答我
但是敲门声也停了
当时就以为是路上的疯子在乱敲门
我爹呢
就骂了几句
把门一关
就转身回来准备上床继续睡觉
可是只要我们房间的这扇门一关
那个敲门声立马就又开始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搞了很多回
这么一来
我弟也爬起来了
而且发现每回传到楼上来的都是那种听上去很空旷的敲门声
那声音像是从楼下观众厅里发上来的
可是那天没放电影
不会有人被关在里头出不来的呀
就在这个时候
我爸爸他们那边的房间门也开了
我听到爸爸和妈妈在大声的说话
然后就听到爸爸在街边上叫对面老李的名字
我和我弟弟也立马对着爸爸狂喊
但是我们俩都不敢跑到一楼去
因为一楼那儿有一扇和观众厅相通的门
我们害怕撞见那个敲门的东西
我爸爸喊了几声之后
没听到老李的应答
却听到了我和我弟弟在楼上的鬼喊鬼叫
就和我妈妈一路小跑
跑上了我们的房间来
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我爸和我妈都很慌张
可是听完了弟弟的描述之后
我爸却安慰我们俩
说是老李在敲门约他去打牌的
可是呢
刚才去叫老李
老李又不在
可能是去喊其他人了
恰巧在这个时候
那种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我爸就说一声
就来了
别敲了
然后就让我妈守着我和弟弟
说他再下楼去看看
但是我爸却并没有直接下楼
而是通过二楼的放映厅走到了前楼的左边
我能感觉到我妈妈在担心
她让我和弟弟先看电视
说她也下楼去看看
说完就帮我们把电视打开
然后也穿过二楼的放映厅
到前楼的左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