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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敲门声
张金柱疑惑了
这时候了谁敲门
有啥事儿
他蛮不高兴
下了炕
披上衣服走出房子去开门
张金柱把门一开
董双奇站在门外
他用眼睛瞪着董双奇
还没有开口
董双奇努力控制自己的紧张情绪
说
哎呀
我估计你睡了
有个急事
搁不到明天才敲你门
张金柱凭自己的判断
百分之百还是给郑宽平反的事儿
他立马火气在胸中升腾啊
明明是你的主意
你一点责任都不想承担
没有把我气死
你藏不住隔夜的臭屁
这时候了又要来放
然后又冷冷的说
搁不到明天
硬搁嘞
我头疼
明天再说
把门关了
董双奇又敲门喊
书记呀
赶紧把门开开
确实是大事
张金柱走到房子门口了
董双奇还在敲门
还在喊
张金柱没好气的跑出去把门开开
指着董双奇说
你再吼我就不客气了
董双奇一看不直说不行了
扑进门把张金柱拉进房子
说 哎呀
真的出大事了
张金柱这才当了真
问
出啥大事儿了
董双奇说
金良叫郑胜拿砖头在头上打啦
张金柱啊了一声
问
我得罪了郑胜
郑胜为啥打金良
董双奇说
我和金良一同在巷子里走着
郑胜天黑把人没看清
把金良当成你打了
张金柱又啊了一声
说
那打的不会轻
董双奇说
头上挨了一砖头
人呢
被送到医院
刚才已经
还没等董双奇把话说完
张金柱凭着自己的思维判断
郑胜肯定下手很重
要拿自己的命抵他父亲的命
金良必定凶多吉少
性命难保啊
他头脑里崩的紧绷绷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
砰的一声断了
他瘫坐在地上
两眼发直
突然跳起
仰面哈哈狂笑起来
董双奇心生疑惑
张天柱是不是脑子受刺激疯了
就问
书记
你笑啥嘞
张金柱两手一摊说
嗨
看你这笨的些
金良被郑胜拿砖头打死了
我能不笑
董双奇赶紧说
不要紧
金良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脸被划破
耳朵受伤了
张金柱说
为了安慰我
报喜不报忧
肯定说金良没事嘛
我估计金良在天堂里把我打我妈都见了
一看张金柱的样子
董双奇的心就起来了
在心里埋怨张宽生
叫人去叫你
这大的功夫还不见来
张金柱突然双手扳着董双奇的双肩问
郑胜拿砖把张金梁打死了
郑胜人呢
董双奇说
跑了
张金柱说
跑了好
跑了好
跑了就没事啦
董双奇一看
张金柱真是疯了
心里一阵惧怕
这时梁明
敞亮跑了进来
董双奇问
张宽生人呢
梁明说
张宽生去他女儿家了
没有回来
梁明和敞亮问董双奇
哎
具体是咋回事嘛
董双奇看了面朝墙角站着
嘴里哼着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小调了的张金柱
递了个眼色
走出房子
梁明和敞亮跟着出来
董双喜说了事情的经过
三人商量的结果是
一
提防郑胜再跑回来伤人
二
把张金梁叫过来见张金柱
叫张金柱亲眼看见张金梁确实没死
控制其精神刺激
三呢
连夜派人去张宽生女儿家叫张宽生回来
张金梁从医院回来
进了门
媳妇刘翠花正焦急的在家里转圈圈
他一看张金梁
左边脸和耳朵用纱布包着
说
好
我的老天爷嘞
你回来了
叫我看不要紧寞
张金梁没事似的说
嗨
你知道啦
刘翠花说
邻家雷桂香悄悄跑到家里给我说
郑胜拿砖块把金柱哥打了
我跑出去看
听说挨打的是你
不是金柱哥
你莫得罪郑胜
郑胜咋会打你
后来又听说郑胜天黑认错人了
把你当金柱哥打了
把我医院去了
把我吓死了
张金梁说
没大事
砖头撇空了
只划破了左脸
左边耳朵少了一个豁子
不影响听力
给我倒些水
口渴了
刘翠花一边倒水一边说
给他金柱哥抹丸
你凭啥给他背锅挨打
呆在嘞给他蒸生也没完
把人母看转
揪下手来混眼子
够
张金梁接过水喝了几口
叹了口气说
刚跟金柱哥和解了
再起个事儿不好
再是郑胜在气头上
惹郑胜呢
也划不着
刘翠花抹泪
突然一阵通通通的敲门声
张金梁和刘翠花紧张了
刘翠花说
谁敲门
是不是郑胜
张金梁没吭声
拿出一根棍出去开门
刘翠花捡了笤帚跟着
张金梁开门一看
是梁明
梁明说
哎呀
你赶紧去你亲住客家
他疯了
张金梁说
咋突然就疯了
刘翠花也感到惊讶
要开口
被张金梁拦住了
梁明说
你去看一下
张金梁急急出门
刘翠花也虚掩了门随去呀
张金梁一进房子
董双奇说
书记
你看谁来了
面向墙角哼着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小调的张金柱转过身
看着张金梁说
金梁嘛
我的双胞胎兄弟嘛
我能不认识
刚叫郑胜拿砖头砸死你
在阴间里办完了报道手续
来看我啥时候跟你去
你以为 嘿
我不知道
张金梁傻了眼
刘翠花傻了眼
梁明敞亮和董双奇傻了眼
张金梁含着泪
刘翠花含着泪
梁明敞亮和董双奇含了泪
张金梁上前拉住张金柱的手
颤抖着声说
哥
你咋突然变成这了
张金梁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董双奇说
听了郑胜拿砖把你打了
就成了这了
张金柱又面向墙角
哼起了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小调
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
胭脂岭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中
各种怪诞不经的小道消息口口相传
有的说张金柱的头叫飘来的砖头砸扁了
有的说张金梁的左腿叫人卸了
还有的说张金柱和张金梁人不见了
人心惶惶啊
张宽生从女儿家被叫回来
其实是张宽生感觉张金柱的思想不对头
有钻牛角尖的迹象
怕出意外
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
去公社找王书记汇报大队情况了
希望领导给张金柱做做工作
鼓足勇气度过难关
张宽生从公社回来
顺便路过女儿家看了看
亲家应留他住了一晚
张宽生在路上听说了张金柱的情况
尽管有了思想准备
他走进房子一见张金柱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的多
一夜之间咋变成这个样子了
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心里一阵难受啊
张金柱指着张宽生恶狠狠的说
你
你个老幼青
不抓阶级斗争
迟早要吃亏
郑宽跳轿死了
他儿子郑胜肯定要报仇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硬说郑胜是牛皮骨声大
肚子里是空的
没有刀枪
嘿 你看看 看看
砖头跟刀枪有啥区别
张宽生没有吭声
走出房子
看看房顶
半天无语
其他人走出房子也没有打扰张宽生
突然门外有人乱喊
张宽生给梁民说
梁明
你去看发生啥事了
梁明跑出门一看
吴强国老婆正在门口惊恐的给几个人说
我的妈呀
吓死我了
一大早我去沟里放羊
走到沟底
我把羊拴在一个树杈上
转身一看
身后躺着一个人
上身衣服撕烂了
眼珠子翻出来了半片
嘴唇子撕裂的快掉下来了
我再一看
像是郑胜
我连羊都没来得及拉
就跑回来了
吴强国的老婆说的没错
死了的人就是郑胜
当时啊
郑胜把砖头狠狠扔过去之后
一口气跑出村
此时主导郑胜大脑的念头是
终于把仇报了
跑着跑着
郑胜又闪出一个念头
我把程金柱打死了
我还能活吗
这个念头一闪出
他突然站住了
面对眼前黑黝黝的深沟发愣
我呢
不如跳高死了
刚要跃身跳下
又一个念头闪出
这样死了
遗憾的是没有轰动效应
我奈一砖头砸在张金柱的头上
张金柱肯定一命呜呼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枪毙我
钱民警肯定要把我押回村子指认现场
到时候我要笑着和乡亲们告别
叫胭脂岭的乡亲们看看郑宽的儿子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郑胜转眼又闪出一个念头
要是把我关起来
折磨的死去活来
一时三刻不枪毙
那把罪受到啥时候去呀
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
一个念头否定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折腾
他最后打定主意
长痛不如短痛
还不如现在一死了之
郑胜心一横
眼一闭
纵身一跃
跳下了深沟
张宽生沉思了一会儿
说
看样子是郑胜跳钩自杀了
梁明啊
你和敞亮找几个民兵
在沟里挖个坑
把郑胜的尸体埋了
梁明犹豫
没有挪步
张宽生说
你的意思
是不是要给公社打个招呼
报个案
梁明点头
张宽生说
打个招呼报个案
多个事儿
郑宽跳轿死了
我听张金柱说
他去公社给王书记汇报
王书记批评他
说你胆咋这么小的
抓阶级斗争还能不死几个人
不看着埋了给公社说啥
叫领导去给你埋人呀
以后出了这号事
不要惊慌失措的
不就是一条人命吗
人多的整天计划生育嘞
梁明说
张金柱是正的
你呀 是负的
张金柱能拿是
你敢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