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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集户部本票
价同黄金
卢云手上拿的绝非寻常非银
而是户部衙门签发的正本银票
常州知州的官俸月饷
店家惊呼一声
拿起银票细细观看
票子百两一张
打的更是户部衙门的大印
来人血养不俗
气宇非凡
果然是顶戴在身的朝廷要员
卢云淡淡的道
掌柜爷
在下与您兑现
一百两换你三十两
如何
天大的好事飞上门来
那掌柜自是目瞪口呆
慌道
这位公子
银铺离此不远
只在城东转角处
你为何不自己去兑
卢云低头垂目
轻声道
在下不方便过去
那掌柜心下一脸留上了神
问道
不方便
啥意思啊
卢云抱起婴儿
淡淡的道
阁下莫要多问
你若有意兑银
在下感激不尽
耳听伙计连声催促
那掌柜却不急着答应
只剩下打量卢云的形貌
反复沉吟
卢云倒不怕他看
只是闭目不语
过得半晌
那掌柜咳道
这样吧
这票子是真是假
咱也分不清
您既不便亲自兑现
不如小人替您过去
这真金不怕火炼
孝子
若是真的
咱一两银子也不吞污
照价算给您
但若是假的
休怪我轰你出门了
此人正值公道
毫无趁人之危的念头
倒是难得一见
卢云心下大喜
忍不住有些感激
眼看那掌柜从柜头后头匆匆奔出
与自己擦肩而过
卢云拉住了他
道 小 慢
那掌柜面色一变
道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卢云微笑道
没事
在下只是想谢谢你
那掌柜咳了几声
却没说什么
自朝门口匆匆奔出
卢云从伙计手中接过药包
又吩咐他提桶羊乳过来
他取过牛黄
侍味但觉苦中带甘
却是上品无疑
那牛黄乃是牛脂胆囊的结块儿
专用以强心镇静解毒
犹有奇效
他先放在嘴里嚼烂
便又为那婴儿吞食
看那婴儿失血甚多
气血虚弱
牛黄自然对症
药分君臣
佐食那羊乳温和便是
佐使卢云见堂中锅铲俱全
当下取瓢焯水
生火煮水
一会儿先把玉竹烫熟
再将伤药熬为汤汁
混入羊乳之中
好供婴儿饮用
忙碌已毕
卢云简已坐下
面色平和自在
额尖伤口处擦抹生药
他将婴儿抱上膝头
细细去看
只见这孩子仍在熟睡
红扑扑的脸蛋儿甚是安详
只是那眉心正中
却和自己一样
留下了一道印记
人生到了这个处境
也不需再思索什么
卢云端过了火盆
怀抱着孩子
爷儿俩静静的烤火烘衣
等着锅里热水沸腾
身子暖乎乎的
眼皮慢慢渐重
也要熟睡
偷听脚步声砸踏
几人嘶声呐喊
人在哪儿
人在哪儿
卢云惊醒过来
听到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
人就在里头
你们快去瞧
啊
卢云张大了嘴
万没料到那掌柜好端端的竟会去衙门通风报信
他面皮发颤
回头望向伙计
竟也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偌大的堂上
只于自己孤身一人
就是他
银票就是他的
店门口的身影又跳又叫
数十名官差手持器械已然涌了上来
听得官差暴喝连连
捉 来人
报上名来
为何会有常州知州的银票
门口官差提声斥教
这一幕当真熟悉之至
从那年的落榜逃犯
一路成为大魁天下的状元
唯一不变的仍是那炎凉世态与自己悲凉的眼神
卢云目中含泪
他左手环抱婴儿
低头面向滚滚沸水
轻声如诉
轻声呼唤
人间
人间
众官差面面相觑
都敢疑惑
只见面前的短靴男子口唇清动
喃喃自语
对门口的百来人视若无睹
看他一手抱着孩子
另一手却拿着锅铲
自在那煎药烧水
一名官差嘿了一声
喝道
问你话了
没听见吗
他耐不住烦
当即伸手去抓
猛听大堂上传来一声怒吼
药还没煮好
啪的一声轻响
云梦泽连剑带鞘打出
翠响传过
那官差惨叫一声
手骨已被打断
当场滚倒在地
卢云目光很恶
满布血丝
过了半晌
他放下右手里的长剑
眼神转为温和
他取过汤碗
倒了半碗羊乳
又把药勺入碗中
静静搅拌
只见他怀抱婴儿
低声哄弄
乖乖
咱们吃药了
百年孤寂的旅人
手拿汤匙
轻轻摇脚
看他目光茫然
一切举止都是慢缓缓的
一无逃跑意图
二无惶恐神态
好似失心疯灯
让官差看傻了眼
过得半晌
汤要稍凉
那女人终于轻舀一瓢
送到口边吹了吹
低头去喂那婴儿
倘若无人
还看什么
快押他回去啊
陡然间
几名官差急急奔来
伸手朝卢云抓落
卢云不言不语
随手抽出云梦泽
唰的一声
金光爆闪而过
铺中的瓦罐药坛碎了一排
余波所及
身边的一面砖墙更已坍倾
露出了隔壁饭馆的大堂景象
吓得众官差滚跌一地
那掌柜又惊又怕
慌道 哎 完了
我的天哪
堂上的孤影缓缓站起
他目光黯淡
垂首望地
落寞的身影抱着婴儿
手中却紧握长剑
众官差慌张起来
逐步向后退却
隔壁几十名客人满面惊愕
都在望着铺子里的短须男子
众官差惊怕之余
竟无人敢提刀在上
卢云见无人打扰自己喂药
便又把长剑放回桌上
默默无语中拿起手上汤匙
张嘴阿声
终于喂了那婴儿一吃
只见孩子咕噜噜的吞下汤药
那药的苦味给羊乳与冰糖镇住了
入口居然甜中带香
那婴儿吃的愉悦
虽然发烧带病
小嘴却又张开了
卢云心下甚喜
又舀了一瓢起来
正要再喂
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此时官差都已退却了
来人脚步声沉缓
必是练家子无疑
只见三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走了过来
正中一人手持银票
冷冷发话问道
阁下可是卢知州本人
卢云没有回话
只默默吹着池上热汤
又喂了那婴儿一瓢
嘿 的一声
对方抢先动手
兵刃破空劲疾
来的是红缨枪
卢云双目泛红
鼻梁怒痕大陷
霎时也拔剑起来
回了一招
一声闷哼传过
对方的红缨枪竟被砍为两截
枪尖断裂
倒转反弹
刺中那人手腕
一时鲜血四溢
卢云将长剑放落
再次去喂那婴儿
竟连一步也未起身
寂静无声的大堂
卢云武功显露
震慑了局面
受伤的黑衣男子退了开来
剩余的两人各持钢刀
一语不发
挺刀在上
这回一左一右
联袂出招
黑哈大响暴起
三柄兵刃交手
双刀对孤剑
叮当乱响中
双刀变四刀
又被宝剑斩断
一名黑衣人倒下
滚开
另一人肩头冒险
仓皇后退
卢云身子晃了晃
他斜目看了看众人
自在那婴儿脸颊上轻轻亲吻
跟着取出牛黄
嚼烂后再次送入他的小嘴
目光极是温柔
毫无杀气
仓皇的后退声响起
沉重的踏地声过来
药铺里站着九尺高的相形巨汉背后另缩着两名黑衣人
一人高瘦
见是高天成
一人短小
却是高天业
正中那座铁塔自是萨摩无疑
高天业冷冷的道
卢云
玉玺不在怒苍山
可是在你身上吗
独云自知大限将至
低头求肯道
玉玺给你们
请诸位饶过这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