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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上学路上遇到了比我大几岁的秀宝
他辍学两年了
正在路边水沟里捞水芹菜
他看见我
三两步凑了过来
小声说
天刚亮的时候
我妈出工
路过米师傅的裁缝店
我妈看见一个男的在里面
米师傅在哭
我问那个男的是不是把衬衣扎在裤腰里的
秀宝说
我妈没说
她只说那男的是内地来的
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和我妈从裁缝店回家
正好停电了
村里刚刚通电没多久
停电是常有的事
只要一停电
我们就会早早的上床睡觉
但昨晚都躺下了
我妈又起身点起蜡烛
打开卧室里的一个木箱子
拿出一条花裙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条花裙子
我问我妈
这裙子是哪里来的呀
我妈说
很久以前别人送的
当时觉得大了
嗯
你现在试试
那是一条泡泡袖连衣裙
白底红花
我穿上还是有点大
裙摆都快到脚踝了
我妈在烛光中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撇撇嘴说
丑乖丑乖的
也不长个子
将就了
明天穿它
她说完
掀起裙子下摆往上提
我伸起双手
裙子从我脑袋处飞出去
飞过双臂
在空中画了个圈儿
我妈吹灭了蜡烛
同时说
睡觉吧
我现在穿的就是那条花裙子
来不及跟秀宝多说一句话
我提起裙子就往大队部跑
没有直接去学校
我先跑向大队部的裁缝店
裁缝店关着门
我妈不在
透过窗户
我看见停放摩托的位置空了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一屁股坐在裁缝店门槛上哭起来
哭声中
秀宝追了上来
我说
我妈和摩托都不见了
秀宝放下装满猪草的背篓
坐在我旁边说
你先别急着哭啊
**肯定要回来的
她多半是送那个男的去香场搭车了
果然
在我的哭声中
摩托又响起来
我赶紧往黄土坡那边跑
远远看见是我妈
她已经送完人赶回来了
还没等我妈看见我
我就一转身又往学校跑了
我可不想让我妈看见我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