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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幽览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一十四集
又见关羽
而且三座小城中别的倒也罢了
最西面的污城
离得很远
隔着两条不大不小的河之余
偏偏又极有可能
是关羽渡过污水
汇合邯郸援军的地方
虽然大家也都明白
只取一座污城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万一关羽心情不好
或者干脆
为了将来战事
干脆想拆了污城呢
那污城守将怎么个说法会不会也剁了
而且就算是能活着回来
这袁车骑
马上就要来了
你先弄没一座城又怎么说总之啊这不是一个好差事
但却偏偏需要有人去做
使者得找个无足轻重的
官寺里都是聪明人
譬如荀刊
很快便给出了个这两个人选最大的要求
让关云长
不放在眼里最好
污城那边得找个稳重的
不然不好守城
也不好应对突发之事
诸位谁去啊
沮授等冀州人
还有之前州中有职务之人
自然是闭目养神
反正掌权的是颍川人
轮不到他们这群冀州人去冒险
实际上
州中很多官吏
此时都还对韩馥奉上印绶一事
极度难以接受
据说不少人暗中还谋划
这个关口
能来这里说话的
其实都算是不错的了
辛评
荀刊等人
也知道
不能再把这些人往外推了
奉孝去做使者如何
又一次尴尬的沉默中忽然间荀看身后一个二十七八
面如冠玉
神采清明之人轻声开口
却正是
前黄门侍郎
守宫令
荀氏这一带最出众之人
荀彧
荀文若
然后在下去污城劳军如何
荀勘欲言又止周围人也都面面相觑
那就这么说定吧
倒是曾与荀彧一起在阴德为颍川太守时
同堂为吏的郭图
豁然起身一口应下
不能让人
说我们颍川士人没有担待
文若
与奉孝
担任此重任
想来总可以服众了吧
众人纷纷无言
只能以此为准
然后
又议了两个九侯城
武城劳军的人选便各自散去
其中
荀彧走得最晚
但刚一出堂烈日之下
虽人便被候在堂前的自家兄长荀勘
给匆匆喊住了
文若
你何必亲自冒险
而且不是说好了么
大势所趋
我先出来应付一下
等袁本初等人到了
咱们
好好观察一
再论其他
乱世当中这种事情躲不掉的
哪里能不让人冒险呢
至于为何去污城
也只是一时好奇
想看看关云长
到底是携民北归
还是驱民投诚而已
兄长不必过虑
奉孝
不是都说了么
这种事情没有区别
奉孝说的不对
有些事情对有些人是没区别
但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
却是事关根本兄长不用过虑
我觉得关云长未必会杀人
便是真杀人
也是奉孝先死
他死了没人报平安给我们
我躲开便是
寻勘半事无奈半事好笑
只能转身而走
但走不了几步
却又见到郭嘉正扶着腰中长剑好整以暇的立在堂前一处大树后
俨然将之前荀弱的玩笑听得一清二楚
却不由愈发摇头不止
然后独自走开
徐若不慌不忙继续往前来到树下
对郭嘉出现在此处
也丝毫不以为意
似乎早就看到一般只需微微拱手赔礼
奉孝
文若兄不必解释
郭嘉一手扶剑
一手掩鼻而言
我本就是想去见识一下卫将军麾下人物的
之前去邯郸只见到审正南
还未见到这关云长呢
而且再说了
且不替我远远去看老百姓形状
就能知道这些人是被驱逐还是自发迁移
便是真倒霉被活剐了
也一定先派个人报个假平安
骗若文兄留在污城
将来与我一同共赴黄泉
既如此
又有什么不干的呢
原来如此
倒是我计较错了
却从不知奉孝如此阴险
但你不要掩鼻了行不行
我知道夏天
熏香混着汗气不好闻
回去便扔了香囊总行了吧
现在便扔吧
着实难闻
一刻都难忍
再说了
之前你引着我
从颍川逃难至此
路上不是都没用吗
不也无人嫌弃你
如何稍微安顿下来又要熏香
还偏偏买不起好香
只能买劣香
如此劣香加汗气
习惯了而已
斑驳树影之下
荀彧
低一头解开自香囊
将其中之物
倾倒完毕
然后一时悠悠感叹
几十年的习惯
怎么可能轻易改得掉呢
人生于世本心定于少年
岂是虚言
汉末荀彧
伟美有仪容
与人言
如沐春风
又好熏香
故常约
荀君至人家
坐处三日香
出自
蓄说新语
容止篇
天气炎热不堪
而邺城周边的气氛
因为南面而来的迁移人群
变得格外燥热不堪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数万流民
还有几千全副武装的士卒
谁能不怕
从黄巾起义之前
流民就已经算是大汉朝的某种常规灾害了
更不用说这一次
还掺杂了更确切的军事而这其中
邺城和紧挨着武城
九侯城倒也罢了
三座城一大两小互为犄角之势
更见邺城本身
城大人众倒也不去
唯独一个卡在
清漳水
与其支流污水之间的污城
却是最紧张的
没办法呀污城一来城小
二来城远
三来
魏郡正在易主之时
人心天然不安
四来消息已经确定大概是审配和关羽也不想多生枝节
所以便选择了这条离邺城最远的道路
南面数万千移百姓已经明晃晃地直奔污城而来
故此
也就难怪污城内外一时人心惶惶
不过
好在虾城那边倒也没忘了污城
早在朝歌百姓来到清漳水前两日
便有一位据说是做过黄门侍郎的荀君
亲自带着几十名甲士
押送着财帛酒水
来到了污城坐镇
这位荀君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换做文若
看起来也文文弱弱
但是做起事来却井井有条让人信服
此人刚一入城
便当众唤来城中驻守军官军士
先出示了带有魏郡太守
粟举大印的文书
然后
便当众将带来的钱帛酒水按照官阶
军士人数
亲自挨个发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他更是亲力亲为
带着本城军士清理城内城外
一边将老弱安置于城邑中不说
一边却又打开粮库
以
粮食为工钱
招募青壮拆除了城外的杂乱市场
并顺势搭建了不少简易
却显得极为整齐的凉棚
还建造了不少锅灶
甚至在官道百余步外
挖了几个大坑
而就在这日晚上
眼见着城内外人心已经安定
还派出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位亲信后辈士子
也就是郭嘉郭奉孝了
渡河去面见
对面的主将关羽关云长
毕竟
这一日晚间
污城上下已经清楚地能看到清漳水南岸的流民营地
有多大规模了
这个时候派出使者去沟通一下避免生乱总是好的
然而等到翌日清晨
随着南岸的迁移民众
开始
趁着清晨
凉爽搭建浮桥
筹备渡河事宜
这位荀君
却又做出了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苟君不是派出了使者了吗
污城守将是一名曲军侯
此时正在城门下焦急地劝说着荀彧
还给他们留下了乘凉的窝棚
与烧水的锅灶
何必还要再亲身犯险
出城相迎
不如等使者回来再说
此处
此人不禁低声恳切起来
秦君
是此城真正做主之人
你若是有什么闪失
不说在下
如何与邺城交代
便是这小小污城
恐怕也难保
不会的
咱们二人昨晚曾登城远远眺望过对方营地灯火
明显整齐有致
张军侯
足下自己说
普通流民
连搭建造营
都不能做到
何况是灯火如此整齐呢
所以来者
必然不是失控的流民
而确实是有组织的迁移无误
咱们也没有必要太过惊慌
至于使者
张军侯不知道
我那个同乡
为人任侠放纵
说不定
根本就是个在对岸玩得开心
懒得回来
这名张姓曲长一时无言
至于说如果对方真的心存不善
那以对面这位将军迁移百姓都如此严禁的统帅之能
外加三千战兵
无数府兵
明日可能还有赵相
审正南派来的援兵
咱们如此一座小城四百战兵
有我没我
怕是都没用呢
既如此倒不如打开城门
光明正大的迎一迎这位关将军
那以对方传闻中的性格
恐怕反而不好意思苛责咱们了
张曲长幽幽一叹
既然荀君看得如此透彻
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就能尽力维持城上防务
还望荀君
此行顺利
荀彧一边示意随行甲士打开城门
一边
却又微笑摇头
张军侯
可不能只守城
我自去迎人
还望张将军搬出柴薪召集民夫帮忙烧水
并在深坑那里立上男以座溷藩
不要惊异
请足下想一想
此举其实为了咱们自己好
贫气炎热如此数万之众过境
不要只防兵火
更要防疫
他们喝不到生水得了病走得慢
弄得到处是污物
对咱们污城上下而言
又有什么好处呢
若非时间来不及
我都想帮忙在北面污水上
建个浮桥呢
在下本想说几句称赞荀君的好话
却又没什么学问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称赞你
只能说这次
足下来污城
均是我们的福分
荀君自去
在下虽然愚钝
却一定尽力而为
荀彧不慌不忙朝着对方缓缓一礼
这才出马上乘
引着二十甲士向南而行
准备去拜会这位振武将军
不过
不知道算不算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临到河边荀彧正逢浮桥搭建完毕
然后无数朝歌百姓拖家带口
在持械士兵的维持秩序下
井然渡河而来
此人报上姓名表明来意
却许久都没有见到关云长的召见
哪怕荀文若肉眼可见
那位身高九尺格外显眼的关将军就立在浮桥北岸监督过河
距离他不过百来步而已
反倒是之前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郭奉孝
此时
逸逸然
匹马扶剑而来
文若群昨晚在污城吃的什么
一条鱼
一份炒猪肉
一碗炒青菜
主食是面条
与张曲长一起用的饭
与关将军
一起用的餐
巧了
我吃的几乎与你完全相同
然也
鱼
是他的侍卫
从清漳水中抓来的
青菜是路边采的野倒是猪肉应该是常备的
关将军习武之人肯定要常备肉食
荀彧忍不住再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关羽
后者九尺的身高实在是太显眼了
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魁梧将军
我在邺城听本地人说
阵前斩华雄的张飞张益德
之前在卫将军麾下讨伐黄巾时
便与这位关将军同称万人敌
想来并不是虚妄之言
说起这事
我昨天在营中听说了一事
据说这次关将军北走乃是奉命而为
还正是因为昔日同僚各个名扬天下
而关将军却枯坐数年
最后反而只能弃城而走
所以令到今日他一度还为此闹了脾气
幸亏卫将军
对此人性情早有知晓
派了个会说话的人才说动了此人
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凤孝你要反过来想一想
关云长在朝歌足足待了六年
也与
卫将军隔开了足足六年
然而相别数载
无名无分
甚至周围同僚都在建功立业
唯独此人
苦守孤城
却只是些许面上不满
而一旦令到
却依然遵令而为
脾气归脾气
但忠义二字又何尝
不让人敬服
正如他堂堂一位将军
饭食除了必须之外
居然与一个曲长类似
若是真的连下
若不是真的悯下又何至于如此呢
二人齐齐沉默了片刻
然后倒是郭嘉直接下了定语
前几日在州寺堂中
沮公说的是对的
何谓民间传闻也是对的
这位关将军傲然而悯下
才绝而负气
忠义无二
而又嫉恶如仇与卫将军极为配合默契
且不说这个
此人如此性格分明
你是如何能轻松受的召见
又与他一起用餐的
自然是这把剑的功劳
不过主要是我游侠姿态
不像是个世族出身
所以关将军并未为难反而亲近
而若你直接报出颍川荀彧之名
却天然招了厌恶
荀彧看了一眼对方剑鞘上刻着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
也懒得多言
然后兀自瞥了眼头上渐渐显出威力的日头
便主动折返了
郭凤孝也无奈跟上
而关云长居高瞥了一眼
倒也是依旧不以为意
不过随着日头渐烈
无数百姓从数座浮桥上
有序渡过河来
得以在污城外的窝棚下稍作歇息
并饮水避暑
正如荀彧所料
关云长到底是心中感念触动
所以还是主动派人到城下唤来自己与郭凤孝
足下自称
颍川荀彧
荀文若
不知道
与荀仲豫
是何关系
关羽端坐在棚下
捻须询问
却居然
不是问荀公达
是何关系
不过
荀彧
也不意外
因为荀仲豫的豪强兼并土地
世族垄断仕途
致使天下生乱的观点
如今已经被公孙珣
奉为理论指导了
甚至以朝廷的名义
专门版印了荀仲豫的许多文章
下发给了各处官员
美其名曰
学习讨论
关云长性格如此分明
更尊重荀仲豫而无视己方阵营中
地位更高的荀公达
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