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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竟就要过年了
过年的前一天
赵家祭祖
林氏穿着臃肿
就像一个球那般艰难的挪动着脚步
在院子里架起了大锅烧猪头肉
陆朝阳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只有耳边垂下了两缕红线
帮着林氏操持出了一桌子的好菜
赵氏是外来户
祖坟里现在也只有一个赵奶奶
更没有祠堂
因此只在家里摆了供了香案
赵氏父子就在家里祭祖
林氏和陆朝阳并陆展瑜就躲在了楼上看
等赵家父子祭祖完
他们也没招呼楼上的女人
就自个儿把东西都收拾了
过了一天就过年了
陆展瑜和赵宝儿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炮仗
打算拿到院子里放
陆朝阳直探头也想跟着去
赵牧瞧见了
就道
去吧
有我帮着你娘呢
陆朝阳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一溜烟的就跑了
林氏看着她的背影笑道
还是个孩子呢
院子里
赵宝儿将炮仗挂了起来
陆展瑜拿出火折子
看了陆朝阳一眼
就拿给了她
笑道
你来点呐
陆朝阳接过来
蹑手蹑脚地上前把擦了火折子
一点燃引子就跑了开来
顿时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
陆朝阳吓得直跺脚
炮仗是赵宝儿买的
他买的是千响炮
贵
一串要整五百个大钱
像一般的庄户人家过年放的都是几个大钱的小炮仗
可是赵宝儿说这钱该花
就为着给明年添个好兆头
日子能越过越红火
五百个大钱还花少了呢
那样子
俨然就是一个小老头
赵牧和林氏就在厨房里窝了一天
就为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结果端上桌
果然不负众望
年前刚杀了猪
一整个月也吃不了多少猪肉了
又剩了些野牛肉
鹿肉
这桌子上几乎每道菜都离不开肉
还有自家鱼塘里又养着鱼
一个葱花蹄膀
一个清蒸全鱼
野牛肉烧土豆
红烧的一锅
还有鹿肉酸菜汤
不可少的是过年炸得丸子
有素的
有鱼肉的
鹿肉的
再就是冬天在一楼拿盆子养着的小白菜
分量不多
却显得格外的珍贵
菜多人少
每个人的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除了林氏
跟前儿都放着酒杯
这顿饭把陆朝阳吃得油光满面
肚皮也圆滚滚的
吃过晚饭
大家伙就在主屋里守岁
林氏是孕妇
自然不能不让她睡觉
就让陆朝阳陪着
到陆朝阳那屋去睡了
三个男人就在主屋里留了些点心
喝点陆展瑜的菊花茶
闲聊着说古
等着天明
林氏母女俩窝在被窝里也说着话
陆朝阳摸着林氏的肚皮
吃吃的笑道
娘
您的肚子啊
越来越大了
正说着
就感觉手下边小宝宝隔着肚皮踢了自个儿一脚
陆朝阳大奇高高兴兴的拱进了被窝里
把脑袋贴在了林氏的肚皮上
然而听了半晌
宝宝都不肯动了
林氏月份大了
就嗜睡
扯了她两下
就自顾自的睡着了
陆朝阳在被窝里拱了半天
听见林氏细微的鼾声
她不由得失笑
直到半夜
她都辗转难眠
最后无奈
索性就披着衣服爬了起来
偷偷的出了门
结果碰巧看到一片蓝色的衣摆从隔壁出来
她连忙又把脚缩了回去
半晌
突然听他叫了一句
周瑶
陆朝阳在门后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等了许久
竟然再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她疑心他已经走了
直到赵宝儿叫了一声
展瑜 快进来
在门口傻站着干啥
他应了一声
就听见他进门去了
轻轻的关上了门
耳边传来了那首熟悉的曲子
陆朝阳静静地站在门边
听得入了神
直到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她安静地擦掉了眼泪
心中竟然也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或者是相遇的时间不对
只好错过了
也许人年少时
总会有这么一段吧
不是有句话叫年少轻狂吗
以后他想起来了
或许也会淡淡的一笑吧
知毋须念
知毋须悲
陆朝阳摇摇头
把脱了一半的衣裳全都脱了下来
重新躺上炕
任那箫声萦绕
陪伴自己整个梦境
年初一
大家伙儿都呆在家
陆朝阳昨晚没睡着
这一天都是蔫不拉几的
坐着坐着都会睡着
赵牧等人守了一晚上的罪
第二天早上也睡得晚了一些
陆朝阳起来以后
就听见林氏和陆展瑜的说笑声
陆朝阳微微一笑
洗漱完了之后
就去凑热闹
道
说啥哪
林氏的笑容很温婉
道
小陆大夫啊
在教咱们做菊花茶哪
还留下这许多
你看这过年吃的都是大鱼大肉的
幸好有小陆大夫的菊花茶去去油
要不然呢
还真是受不了了
陆朝阳盯着桌子上的花瓣看
笑道
哦 展瑜哥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陆展瑜道
元宵节前吧
望能够赶到京城
林氏也一怔
那不是这两天就得出发啦
这里离京城说远不远
说近也不近
骑马去也要好几天的时间
何况这年节的时候
又不准策马狂奔
见陆展瑜点点头
林氏又道
你这孩子呀
真是的
咋不干脆在这过完元宵节再走哪
陆展瑜有些为难
陆朝阳就笑道
娘 人家呀
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赶回京城去和他师父一块过元宵节的
您就别为难人家了
啊
啊切
陆朝阳打了一个大喷嚏
林氏急了
道
你这孩子
这是咋了
陆朝阳吸了吸鼻子
道
嗯
约母睡凉着了吧
娘
您可不能再和我睡了
担心被传染上
陆展瑜伸出手
陆朝阳很自然的就把手伸了过去
给他把脉
陆展瑜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眼睛
发现两眼有些浮肿
眼中有些泛红
显得很没有精神
目中就带了一丝担忧
先吃点药
过年节的时候啊
在床上好好的躺一躺
别成日走来走去了
陆朝阳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大过年的
陆朝阳就被迫开始卧榻养病
其实她是有些头昏
但她认为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结果又打喷嚏流鼻涕的
还拉了几次肚子
陆展瑜说她是过年吃油了引起的肠胃不适
又受了凉
看她可怜兮兮的喝药的模样
陆展瑜想到大年夜看到的那个身影
恍恍惚惚的才知道自个儿不是做梦
初二开始走亲戚
赵家没有什么亲戚可走
只去走林氏的娘家
但是自家的几个佃户陆续的都上门来拜年
和村子里几乎亲近的人家
比如陆元宝家
赵牧也会带着赵宝儿上门拜年去
至于林家
考虑到大破偏翩的林氏和生病的陆朝阳
赵牧有些犹豫
最终和林氏商量道
岳父 那啊
不如就我去走一趟把
把年节的礼品都送过去
过两天岳母和大嫂应该会亲自来看你和朝阳的
林氏也别无他法
只好答应了
又嘱咐了几句节礼的事儿
就让赵牧独自去了县城了
家里的一摊子事儿
就落到了赵宝儿的头上
陆朝阳关着门养病
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
有一天突然觉得身上一下子就轻快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下了床
那一天已经是初五了
陆展瑜去了陆元宝家
算是交代辞行
然后陆元宝和赵牧就商量着在赵牧家办一场酒
算是给陆展瑜践行
当天晚上
陆元宝父子
赵牧父子并陆展瑜都在楼下坐了
陆朝阳一个女孩子
也不好没规矩地去凑热闹
只好眼巴巴地在楼上抬头往下看
后来又被林氏叫走
担心又着凉了
咋能呢
我身子壮的像头牛
她嬉笑着
有些漫不经心的蹭在林氏的身边
看林氏手巧的做出了一件宝宝衣
虽然当晚陆展瑜好像喝了不少
还是赵白扶着他上楼的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起了一个大早
背着包袱出现在了众人跟前儿
赵宝去把他刚买的那匹马牵了出来
笑道
我送你一程
又抬头看向巴在二楼眼巴巴的看着的陆朝阳
道
你去不
陆朝阳连连摆手
道
我不去了
赵宝儿扬扬眉
陆展瑜眼中有一丝温润的笑意
但是转瞬即逝
陆朝阳瞧得眼睛微红
但还是很快的深吸了一口气
连跑带跳的下了楼去
笑道
走
咱们送展瑜哥出村
赵宝儿嘀咕道
出村
那可没几步路啊
陆展瑜和陆朝阳都没吭声
几个人牵着马慢慢地溜达出村了
陆朝阳默默的听着赵宝儿和陆展瑜说话
你这么一去
啥时候回来呀
赵宝儿想了想
又笑道
不过要回来
大约也是回城里了
平时访友啥的
别忘了我们就成
陆展瑜开不了口
什么时候回来
回哪儿去
他也不知道
又该怎么回答呢
最终 他笑道
放心
咱们总有再相见的一天
赵宝儿就回过头去看着陆朝阳
见她一脸的傻样
不由得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