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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1146 集
夜幕低垂
澄澈的星空笼罩着静谧的帕拉梅尔高地
深冬的寒风从远方呼啸而至
在水泥砌成的高墙和金属铸成的支撑梁架之间
带起了低沉的呜咽声
庄严高耸的天文台伫立在这片曾险些成为人类两大帝国战争爆点的高地上
伫立在这冷彻的冬夜中
高度精密的透镜组在机械装置的调整下缓慢归位
天文台正上方的夜幕中隐约可见数个闪烁的符文
符文之间所勾勒出的星空呈现出远比其他区域天空更加澄澈的状态
又有一层仿佛滤镜般的色彩覆盖在那满天繁星之间
伴随着寒风所带来的低沉响声
又一组透镜和水晶阵列从建筑物顶部缓缓张开的穹顶中上升
指向了已经位于星空最高点的霜天座附近
天文台内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摩尔根雨果将后续的观测与记录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助手
他迈着略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向休息区
看到自己的至交好友、天文台的第二负责人本杰明正坐在圆桌旁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刊物
眉头紧锁的
仿佛一团皱巴巴的棉布一样
大概是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正眉头紧皱盯着手中刊物的本杰明抬起头来
在看清摩尔根的身影之后
这位出身自圣苏尼尔的前宫廷法师才微微的舒展开眉毛
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看样子
你终于忙完了
嗯
每当霜天座抵达最高点的时候
都要重新校准这里的透镜组
这件事我可不放心交给那些毛手毛脚的年轻人
主透镜磕坏一点
那可是要心疼死我的
摩尔根随口说道
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呢
我看你的表情
简直像是要出门与人决斗
本杰明一听这个
顿时脸色比刚才还要糟糕
这位皮肤黝黑的前宫廷法师忍不住挥舞着手中的刊物
对老友大声的抱怨
论文
一篇最近发表在魔导前沿的杂志上的令人不安的论文
该死
你说的没错
我现在真的有点想找人决斗了
用大火球和闪电箭酣畅淋漓的洗一个澡
也比看到这个东西让人心情放松
一篇论文竟然能让我们的大学者抓狂到这种程度
我上次看你露出这副模样
还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
看完符文逻辑学详解之后呢
摩尔根看着这位老友夸张的模样
忍不住笑出了声
苍老的面孔上皱纹都堆叠起来
他向前伸手道
也让我看看
看看这文字间到底有什么魔力
竟可以把一个大魔法师折腾成这样
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魔导前沿杂志
这是由帝国魔能技术部官方刊发
由瑞贝卡殿下和卡迈尔大师挂名编纂
在魔导技术领域最为权威专业的技术刊物
其发行量不大
但每一个有一定魔导造诣且能够跟上时代的现代学者都已拥有
并且通读每一期的魔导前沿为荣
这一点摩尔根本人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这两天过于忙碌
还没来得及了解最新一期的期刊上都有些什么内容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最好先给自己的脑子释放一个安神术
本杰明看着摩尔根的眼睛
他有些没好气
又有些促狭的提醒着
翻开关于魔导波动属性背后万物基础的引导猜想那一篇
一篇占了半本书的那个
先速读一遍吧
这对你的心智有好处
这么长吗
而且这个奇怪的标题是怎么回事
摩尔根有些意外的嘀咕着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篇整本期刊之中占据了篇幅最大的文章
结果还没翻看多少
便忍不住皱起眉来
僵硬生疏的语法
几乎踏着及格线的拼写
不严肃不规整的遣词用句
真是一篇可以发表在魔导前沿上的论文
我孙女写的日记都比这个通顺的多
还没有那么不堪
老朋友
虽然这篇文章的文法确实有那么一点生疏
但他起码已经做到了叙述清晰可读
本杰明叹了口气
不紧不慢的说道
文章作者的遣词用句像是第一次写论文的新手
但是里面所涉及到的理论和知识的内容都极具准确而专业
这也让我意识到它内核价值的最重要的原因
你应该认真的看下去
它的内容才是最值得你关注的
内容
摩尔根皱了皱眉
一边向下翻动书页
一边轻声的嘀咕着
的确
这部分关于魔导波动实验的讲述以及参数都没有问题
还有这里
嗯
嗯
老法师一页页的翻下去
在魔法的辅助下
他快速地阅读并且分析着那篇论文的内容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眉头之间越来越紧锁
最后他干脆直接坐到了本杰明的旁边
一边咬牙切齿的往下看着
一边下意识地前后摇摆身体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一次全神贯注的思考
他都会是这样
而本杰明早已准备好了茶水
并且推到了摩尔根的手边
高强度的思考和过于投入的阅读是一定会口干舌燥的
这
这是人能想出的思路吗
摩尔根还没把论文看完
便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他一边念叨着
一边端起茶水
一饮尽
他又扭过头来
看着旁边的老朋友
万物的微观基础是波或具有波属性的震颤单元
世间一切存在
在世界的最底层皆有统一性质
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区别仅仅是波长与频率的不同
而魔力极有可能是一种性质最为特殊的波
它弥漫于全宇宙
且作用于一切
因而诸多魔力与物质的互相作用成为可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看
我提醒过你的
本杰明这个时候反而没有一开始的情绪激动
反而是笑着在安抚摩尔根
那个笑容之中带着某种虽然贫道死了
但是看到道友也死在同一个坑里
真的是很快乐的意味
他又倒了一杯清茶
一边推过去一边好声好气的说道
应该冷静一点
岁数比我大多了
你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
摩尔根瞪着眼睛
下意识地挥舞着手中的期刊
你都看完了
你能接受这个结论
我们的整个物质世界
本质上应该来源于某个起源点的一次特殊震颤
我们所认知的整个现实
都极有可能是一次无限规模的震动中极为短暂的一次有序涟漪
魔力是波
物质是波
你我这样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把自己无限制的拆分下去
那么最基础的单元也是在震颤着
它甚至可能在特定的波长和频率之下与其他物质产生干涉
我这辈子就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事是
但你没有办法证伪它不是本杰明摊开手
整篇文章的逻辑是自洽的
废话
它当然是自洽的
它从头到尾就是从有限的几个现象和一个谁都没法证实的观测实验中推导出的一个假设
假设你能懂吗
它自己都没说自己一定是真的
你让我怎么去证伪它
哎
魔烦皇帝陛下
做假设当然没问题
但也不能做这么离谱的
摩尔根皱巴着一张脸嘟囔着
似乎是因为看到一篇过于荒诞的民间魔导研究文章出现在如此专业的期刊之上而大为光火
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老友刚才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随后
他又忍不住把杂志翻了过来
飞快的翻向论文的最后
一边翻一边嘀嘀咕咕着
我要看看它后面还有什么
我的天哪
你看看这是什么
本文无须引用任何参考文献
本杰明
这篇论文他竟然敢这么写
这个作者
他以为自己是谁
是万法之源
还是以为自己是皇帝陛下
不行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写的
又是哪个人竟然允许这样的论文通过
还堂而皇之的发表在魔导前沿上
我一定要发文质疑这篇论文的严谨
生性严格的老法师忍不住大声抱怨着
这是一种在他热爱的领域里看到陌生人闯进来捣乱之后产生的本能抵触
他一边说着
一边把书页翻到最后
而在旁边的本杰明越来越怪异的笑容之中
他的抱怨声是戛然而止
他知道的
在国内的魔导与符文领域
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的名字几乎全都挂在了上面
而且在那些名字之前
更还挂着两个他想都没敢想的名字
来
喝杯茶
本杰明已经将有些冷掉的茶水往前推了推
和颜悦色的说道
一会儿出去找人决斗
我要跟你决斗
现在马上就决斗
你是不是从刚才开始
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摩尔根终于反应过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身旁的老朋友
紧接着
他又突然一脸紧张的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
他把声音压低
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刚才没骂得太难听
感谢你自己从小到大的教养
在骂人领域词汇量匮乏的你
刚才表现得还不算太离谱
本杰明耸了耸肩
而且说真的
我认为这篇论文把作者的名字放在最后
应该是故意的
不过你我都不必太吓唬自己
我们并没有生活在一个高压而严苛的君主手下
不
我最紧张的不是陛下的名字
虽然那也让我有些紧张
但是我更在意另一个
摩尔根竟然下意识的压低着声音
他佛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某个字眼
会触动某些不可名状的力量
你注意到了吗
那个名字叫弥尔米娜
或许只是个重名呢
本杰明的表情一瞬间也有明显的犹豫
但他还是摇着头说道
别想太多
这个名字想重名可不容易
我的老朋友
摩尔根小声说着
没读过多少书的乡野村汉或许还可能给自己的孩子瞎起这种名字
但是
一个能在魔导前沿发表这种论文
同时还能在文章末尾挂上那些名字的人
你相信他或他的父母会不知道弥尔米娜指向哪位存在吗
别想太多
摩尔根
本杰明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所说的那位存在已经陨落了
是已经陨落了
不过你我都接触过神权理事会的项目
你也知道天文台的作用
我们是知道一些真相的
听着摩尔根这隐晦的说辞
本杰明当然知道老朋友指的是什么
他轻轻的呼了口气
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期刊上
那对于所有的法师而言都极为熟悉的名字跳动着他的视线
沉默良久之后
他才小声地说道
刚听说祂陨落的时候
你伤心过吗
哎
其实还好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虔诚的信徒
或者说
这世界上托盘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虔诚的魔法信徒
本杰明叹了口气
摇着头道
但我仍然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我没听说过那种事情
第一次经历
我当时也不知道该作些什么
我和你差不多
本杰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是后来
神权理事会成立了
我和你一样
在正常的公职之外
又多了一个神权理事会的底层编制
就开始接触到一些消息
摩尔根低头
沉默不语
只是抬起手指
轻轻拂过那印刷本的书页
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之后
才突然开口
如果这真是她
你说这不是很好
老友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轻快的情绪让摩尔根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
我们这次离她可很近了
本杰明笑着说道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我们以前只能对她祈祷
却连回应都听不到
崇拜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
那个符号却解释不了任何东西
可是现在
你手中就拿着她的思想
她在想什么
她在研究什么
她想与我们讨论什么
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这里
我们甚至还能一眼看出来
女士的文法水平很糟糕
明显是第一次写东西
她这篇论文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是被人帮忙润色过的
你这么说有点不尊敬
你刚才不是也这么说
倒也是
摩尔根表情有些怪异的嘟囔着
表情显得有些迷惑
确实
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
我对那位女士的感觉好像变得很奇怪
她竟然在跟我们一样的学习和研究这些东西
而且她还找到我们的陛下
跟卡迈尔大师他们联名
本杰明挤了挤眼睛
你现在还考虑发文质疑吗
摩尔根顿时愣住了
但在呆滞了片刻之后
这位出身自圣苏尼尔皇家占星师的老法师反而像是被什么激起了斗志
他睁大眼睛
梗着脖子说道
写
为什么不写
你没看到文章末尾还专门用加粗的字体写了一段话吗
本文仅对我们这个世界底层真相做一个粗浅的猜测
不应被视作任何一种判断或定论
欢迎所有有志于此的学者们对本文所提出的所有内容进行质疑和探讨
在学术之上
任何严谨合理的质疑声音都不必向任何权威低头
普通的论文后面没有这句话
这话明显是皇帝陛下以及那位女士故意留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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