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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集。
大江歌罢掉头东。
14、
远处嗡嗡的声响如潮水般涌来。
脚步踏了出去。
打仗。
深秋傍晚,
苍白的天光正在渐渐褪去,
将这世界的统治留给蔓延而来的黑暗。
会场附近的街道边,
宁忌正在人群中听着比武大会那边传来的八卦。
陡然间感受到了周围不寻常的气息。
会议散了,
一些车马陆续从长街上离开,
而与他们一道离开的,
还有大量各方势力的卫士或暗哨。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的散会气息显得格外不寻常。
街边的茶楼酒肆上,
有的人是跟与会者也会搭上关系的,
第一时间去询问了消息,
随后,
骚动的气息在苍白的天光里翻涌。
出事儿了,
何文撕破脸了,
这次事情要闹大呀,
一阵阵的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大量的行人开始匆忙地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犹如第一波退去的海潮。
宁忌听了几句,
随后尝试去到高处查看时宝丰车队选择的方向。
从这处会场上离开有几条街道,
每一位大王每次都会尽量的选择不同的道路,
然而想要去到高处也有些麻烦,
而这个时候,
各方的暗哨卫士都安排了人手在屋顶上巡弋。
部分的神射手纵然打不过他,
但依然拥有眼力的优势啊。
他在周围盘桓了一阵,
考虑对策。
过得一阵,
远处的夜色中有厮杀声响起。
宁忌听了一阵,
随后看到了升腾的烟火,
亦有人在远处示警。
平等王遇测。
竟有同道中人?
宁忌微微愣了愣,
随后朝着那骚乱的方向过去了。
若是刺杀到一半儿,
这些刺客没能得手,
他不介意半途入伙干件大事儿。
然而,
激烈的刺杀只持续了片刻,
宁忌奔跑到半途,
便察觉到属于平等王那边的声势愈发平稳。
随后,
附近的街道上下各个地方都开始出现隶属于平等王麾下的卫士与高手,
他们的神色已不显得急切,
可能对于局势已然有了把握,
宁忌去不到高处,
沿着街角的隐蔽处与混乱的人群逆行了一段。
到得前方街道的转角,
那混乱的声音已经告一段落。
透过守在街头士兵之间的空隙,
他看见远处的长街上满地鲜血,
有五六道身影被控制起来,
跪在了街上。
时宝丰的身形在这些人前方走动,
挥刀将他们砍杀在地。
杀我,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何文,
你怎么不亲自来内力迫发?
时宝丰在最后一抹秋日余晖中放声大吼,
黑暗划过长街,
从他的身上淹没过去。
宁忌这才发现屎宝宝的武艺竟也不错,
他磨了磨牙齿,
转身离开,
对方有了防备,
此时便没有刺杀的机会了。
但今天的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走得远了,
他才有空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
关于公平党5个傻瓜之间的嫌隙,
城内的风声每天都在传,
早几天也说闹翻了,
今天又怎么了?
再闹翻一次?
夜幕已经降临,
街头的行人各式各样,
有的仓促奔跑,
有的鬼鬼祟祟,
一堆一堆的垃圾在街边散发着臭气。
周围的暗巷里有人死去后尸体散发的腐味儿,
城市像是陷入了弥留之中,
就快没救,
失去了刺杀的时机,
宁忌也多少觉得有些茫然起来,
接下来该干什么?
去找些药吗?
周围的医馆早已没有了,
他在隐隐约约的喧嚣中穿过小半座城池,
出奇的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以至于他也不可能借题发挥,
将谁打上一顿。
如此这般,
他回到五湖客栈附近的道路上,
走向那座熟悉的矮桥,
桥洞下亮着微微的橘色的火焰,
小和尚没有待在火堆旁,
他站在桥洞外的河滩上,
目光奇怪地望向桥洞之中,
也注意着桥梁这边的情况,
宁忌的目光与他对望了一眼,
小和尚目光微带悲悯,
没有说什么。
宁忌走过那。
座矮桥。
从矮桥的上方朝远处望去,
黑暗中古城的轮廓似乎又变得好看了一些,
那些燃起的火焰就像是轮廓上方橘色的灯笼。
他从河堤上下去,
桥洞之中,
薛进正抱着女子的身体发出些微的哭声。
宁忌于是过去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女子的颈侧。
尸体上已仅仅剩下些许的余温了,
而薛进此刻张开仅剩几颗缺齿的嘴,
虚弱而又悲痛地哭泣着。
宁忌看着他。
他死了,
他想要尽量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又补了一句,
他死了,
黑夜里有烟火升腾起来,
那是各个势力作为示警的烟火令箭,
最近时有升腾。
不知道为什么,
宁忌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对夫妻的情景,
那是8月15的夜晚,
薛进带回了乞讨而来的饭菜,
他们在河堤上虚弱地倚靠在一起,
面对着黑暗的夜色,
等待烟火的再次升起。
他们还会再放。
那一刻,
他们面对着一片漆黑,
如此憧憬地期待着。
何文不肯谈。
夜,
躁动不安,
林宗吾背负双手在宫殿屋檐下缓缓踱步,
感受着浮动的人心如热浪扑来。
新虎宫的正殿,
许昭南与麾下众多高层人物正在开会。
他没有过去,
从晋地一路赶来江宁的情况却远比曾经想象的要复杂。
外界在传何文穷途匕见的那一刻,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仔细思考了。
王难陀从院落的那头朝这边小跑而来,
与林宗吾抱了抱拳,
他靠近过来。
仔仔细细地询问了。
还找外头的人确认了两遍,
何文不肯谈读书会的事情,
他要说了算,
明天要出大事儿。
不过要说起来,
真正的大事儿,
天黑之前五方谈崩就已经决定了。
何文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知道人心悖离的下场吗?
他将自己的革新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且刊印成册,
一些包打听已经在帮忙散播消息,
具体有些东西跟我们这边有冲突,
主要是在执行方面。
王难陀低声说了这些事儿,
也将下午会场中的冲突大致的说了一遍。
林宗吾沉默了一阵。
听起来都是好事儿,
可牛不喝水强按头又能做到什么呀?
许公与师兄说的。
他基本上是一五一十地跟我转述了此事。
哎,
面对着面想要骗我也不容易。
只是这何文实在是。
按外头的说法,
何文此人早就疯了,
他效忠朝廷,
结果被朝廷做成冤案,
一番折磨,
满门俱人没了家人,
也就总爱做些出格的事儿。
可他毕竟有公平王的名分,
想要乱来,
其余四位都很麻烦的。
是的,
许公他们为难的也正是此事。
师兄,
此时若然拿不定主意,
咱们离开就是。
老实说,
何文的那番话看似偏激,
可未尝不是道理。
宁毅的想法听起来是有意思的,
这些天我也看过几句那个读书会小册子上的话,
有一句话是,
越是远大的想法,
越要认知清晰的规律,
越要加以严苛的规矩。
若是这两点做不到,
理想只会变成灾祸。
不是没有道理,
很有意思,
那师兄。
可是宁毅的想法不是还没有实现吗?
宁毅尚且无法实现他的想法,
那何文也会酿成多大的灾祸啊?
大和尚微蹙眉头,
叹了口气,
虽然话说到这里,
但并未真正的拿定主意,
两人在漫长的廊道里缓缓地向前走。
何文的话说得很漂亮,
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向读书会摇旗,
为了向天下人说清楚他的想法。
他陈述利害,
苦口婆心,
可归根结底,
他只要一个人说了算,
抛出一大堆东西,
最终只是为了借读书会、
借西南的名头夺权。
那么,
你们想入伙吗?
谁想要屈于何文、
傅平波乃至于他们的小崽子之下呢?
没有人会容的,
这些事情最终都要落在战场上。
我已经与高知周三位有过沟通,
公平,
党的内部革新,
我们也要做。
至于与何门打仗,
打仗是好事儿,
正好可以看看我们四家之间的默契在哪儿,
看看既然何文不能谈,
我们能不能谈。
打一仗,
磨合一下彼此,
就知道对方底线在哪儿,
就知道谁是真兄弟,
谁还要耍小心思。
至于何文,
一打字,
他迟早要死。
那接下来就是咱们这边儿具体的做法,
首先战场上的事儿呢,
高将军还是得托赖你费心,
按照之前安排好的。
新虎宫的大殿之中火光熊熊,
许昭南以下一名名的转轮王势力高层在厅堂之中摆开了交椅,
人们就下午发生的变故开始商量对策,
时不时的有人发言。
大殿周围,
各方幕僚随从来来去去,
亦是格外的忙碌。
关于何文军队在各地的异动,
早几天大家便有所察觉,
也是因此应对的策略算不得格外仓促。
只是这样惊人的事情,
从猜测到转为实际,
一场关系到整个江南的大战直接压到眼前,
还是令所有人的心头都有着异样之感,
原本应该是和乐融融的一场胜利会师。
临到头来,
陡然转为即将烧荡整个江南的恐怖战火,
何文在整件事情都显得顺利,
距离登上掌控庞大权力宝座的前一步毅然转身而去。
人们在惊讶于他疯狂举动的同时,
也不免叹服对方这份惊人的决断力。
当然,
无论心中有怎样的想法,
对于何文未来的道路终究是无人能够看好的。
诚如许昭南所言,
口头上的漂亮话归漂亮话,
就凭着这些漂亮话,
让一大帮人放下权力,
然后接受过去对手敌人的收编,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过去能够平起平坐那些人手上,
这对于任何经历过打拼,
在乱世之中争得一席之地的人来说,
都是难以接受的选择。
何文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因此他亦未将希望放置于这类劝说之上。
代表着整个江南1/5势力的新虎宫内众人已经迅速地转了起来。
而又何止是新虎宫呢?
整个江宁代表着公平、
党、
五系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势力的权力核心,
这一刻都在不断地聚首与会议中,
全力运转,
做出决断。
战争即将到来的可怖消息,
自会议结束后的那一刻起,
就在人们的口耳之间如海潮爆发般地推展开去。
从外地过来的各个小势力逐渐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在金楼庆贺宴饮的一名名绿林人士渐渐地听到了这可怕的流言,
人们一时间甚至有些茫然,
那接下来的决赛怎么办呢?
比武大会还开吗?
江宁比武大会的四强在今天下午才刚刚决出啊,
倘若何文跟几位大王决裂了,
那这大会还办下去吗?
人们渐渐的停止宴饮,
去往城内的各个地方寻找关系,
打探讯息,
随后便又有各种各样的舆论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
城市犹如庞大精密却又老旧不堪的机器,
在陡然到来的巨大负荷中全速的运转起来。
它的身体似乎都在这夜色之中发出嗡嗡作响,
而只有最底层的流民们讶异于这奇怪的夜晚,
在最近这些时日之中,
竟然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偶有小的谋杀,
却没有出现为公平党五方主导的大规模的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