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座山头,
停在了安全区域的尽头,
薄雾在身边轻轻徜徉,
远处笼罩在迷雾中的地方是如此的神秘。
燕北虹貌似自言自语。
老弟,
不是我食言,
回头吧。
这鬼地方开启的时间只有1个月,
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回去的路上还要花不少时间,
晚了就出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
我尽力,
说不定还能抢上一株仙草,
苗毅能理解他的想法,
对方能陪自己走到这里,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
哎,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苗毅突然惊咦一声,
指向对面深不可测的危险区域。
好像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声音。
什么声音?
燕北虹愕然不断左右偏头竖耳,
眉头渐渐竖起。
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没听到。
苗毅有些奇怪,
再次偏头倾听,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如高山流水般幽幽传来,
抑扬顿挫间的高亢激昂和柔情似水,
极有韵律。
这分明是有人在弹琴。
苗一瞪大了眼睛,
看向迷雾深处,
再次指去,
惊讶道。
有人在里面弹琴。
弹琴。
燕北虹无语,
见苗毅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小拇指赶紧掏了掏耳朵,
平心静气地集中精神去倾听。
奈何听了半晌,
连个屁都没听见,
更别说什么琴音,
不由满面狐疑。
老弟,
想多了吧?
苗毅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精神振奋地指着前面。
嘿,
有人在里面弹琴,
那就说明前面也是安全区域,
我们再过去看看,
前面踏足的人少,
找到仙草的可能更大。
一回头,
发现燕北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殊不知,
燕北虹压根儿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这种人往往眼里揉不得沙子,
想拉他去做保镖没什么,
明说出来就行,
好商量。
然而,
苗毅的这个借口,
让燕北虹感觉到了苗毅的心术不正。
苗毅之前借刀杀人的心机,
燕北虹已经领教过,
如今自己身怀仙草,
万一这小子起了歹念,
搞不好会闹得自己阴沟里翻船。
所以,
燕北虹好不容易对苗毅建立起了一丝信任,
瞬间全无,
当场解下身上抢来的包裹,
取了一点食物在怀里,
大部分的食物连同包裹扔到了苗毅的脚下。
老弟,
既然不听劝,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咱们后会有期。
燕北虹扔下一句话,
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此举闹得苗毅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目睹燕北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中后,
依旧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只能认为燕北虹是不想再陪自己冒险。
大半个月过去了,
自己一株仙草也没找到,
是去追上燕北虹,
还是再继续寻找?
凭燕北虹的身手,
有他作伴一起回去应该比较安全。
苗一独自站在山头,
犹豫良久,
想到弟弟妹妹的将来,
回头看向琴声传来的地方,
喃喃自语。
哼,
别人敢去的地方,
难道自己不敢去?
仰天深吸一口气,
收拾了心情,
坚定了意志,
捡起地上的包裹,
上肩,
迎着琴音来的方向,
大步向山下走去。
他一到山下,
遥遥传来的琴音似乎极不平静地乱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苗毅走了一段路后,
发现这里的地势似乎异常平坦。
他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走,
可是走了好远一段路,
琴音似乎永远一直在前方不远处。
你好像永远无法接近,
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根本就不是琴音。
苗毅不由伫足犹豫。
离他不是很远的地方,
迷雾环绕的耸峙山峰之上,
坪台一座,
一张石桌上横着一只长达一丈有余的巨型古琴。
古老的琴身上浮雕有日月星辰、
沧海桑田三只龙头。
出沧海,
回首雄视,
日月星辰,
三条龙的龙身悍然是琴弦分三色,
精致无比。
凑近了还能看到琴弦上的龙鳞及蜷缩的四爪,
加上栩栩如生、
精雕细琢的龙头,
一不小心还让人误以为这琴弦是龙缩小变的。
看得出来,
古琴上原本应该有8条这样的龙弦。
不知何故,
如此巧夺天工的古琴竟然毁了5根琴弦,
只剩3根。
一身材高挑的男子站立在石桌古琴旁,
素白色的儒生长袍外披一件轻薄如纱、
貌似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色披风衣服,
材质似乎都很普通,
如果不是发型的原因,
很容易让人误会成一个穿得比较干净的寒门书生。
干干净净的长发倒披后背,
齐腰天庭,
光洁饱满,
可惜了满头的乌黑油亮。
长发不美之处在两鬓的霜色,
两鬓白发苍苍,
各分一缕垂于两旁,
胸前又各分一缕白发侧收于脑后,
结一小辫于后脑勺,
约束住了倒披后背的黑色秀发,
不至于散乱。
这书生的面容虽是中年男子的成熟模样,
却帅气到几乎让人无法形容。
鼻梁英挺,
眉目间刚柔并济,
眼若丹凤,
眸若寒星,
面颊刚毅中透着江山柔情,
唇线的刚柔一吻能醉美人。
整个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一眼看去,
正气和妖气并存,
高贵与平凡同在,
霸气与温和共生,
侠骨和柔情都不缺,
回眸间会不经意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有个词叫做风情万种,
可他的风情万种和形容女人的风情万种不一样,
还有一种形容女人的词也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那就是风华绝代。
这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世间难求。
迷雾飘渺的山巅,
书生笔直屹立在石桌古琴旁,
目眺远方,
一手后背,
一手五指,
云淡风轻,
轻轻拨弄着三根琴弦。
苗毅所听到的琴声正是出自他手。
以这座山峰为中心的方圆20里之内,
是一个盆地,
他发出的琴音就像蝙蝠声波一样,
任何人的闯入都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他无法确认苗毅是不是被琴音吸引而来,
也有可能是误闯此境,
但他察觉到了苗毅的犹豫,
驻足轻松,
撩拨琴弦的五指不停,
背在身后的手提到胸前轻轻一拉,
披风的丝带结扣解开披风,
无分自动飘起,
飘离了他的肩头,
飘走了,
飘向了迷雾之中遁去。
犹豫伫足的苗毅一怔,
发现琴音似乎在移动,
改变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
苗毅挠了挠头,
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四周,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向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顶书生微垂的双眸闪烁了一下,
慢慢偏头看向了苗毅那个方向。
他确认了苗毅的确是受到了琴声的干扰,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
但是心绪上似乎受到了影响,
五指撩拨的速度快了几分,
琴音变得有些急骤,
琴音数次改变方向,
似乎有人在带着琴跑。
苗毅被勾引得脚步加快,
想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有闲心在这里弹琴。
他自己可能还没察觉到,
他已经被琴声带得跑出了一个之字形路线。
而在那只字路线之外,
一只只撑着镰刀,
体型巨大到可怕的黝黑螳螂,
长有倒刺的节肢,
狰狞如同穿着铠甲,
须角相触,
有的在交配,
有的在用锋利吓人的咀嚼式口器啃咬捕猎来的血淋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