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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解释
人们对我越是不信
所有遇见的人全都对我心怀戒备
即使我只是出于想念
想见谁一面
一踏进家门
对方便以一副你来做什么的眼神迎上来
真叫人感觉不好受
我变得哪儿都不想去了
即便是上附近的澡堂子
也一定要等到天黑以后才去
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
可时值夏季
就算是天黑之后
白帝的御衣浮于夜幕之中
感觉特别扎眼
我紧张的要命
不知所措
昨天和今天天气明显凉快了下来
马上就要进入换季大促销了
于是我想赶快换一身黑帝的单衣穿
就这一身
老也不换
穿过秋天
穿过冬天
穿过春天
转了一圈再回到夏天还继续穿着白帝的浴衣晃荡的话
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起码明年夏天到来之前
我想穿着这件印有牵牛花图案的御衣
化上淡妆
庙会的时候毫无惧色的行走在拥挤的人群中
想一想那时候得意的样子
我此刻便不由得激动的心里砰砰直跳
我偷了人家东西
这是事实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是
不
你们听我解释呀
我可以当着神的面告诉你们一切
我不指望别人帮我
我所说的
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
请你们听我跟你们解释
我是清贫如洗的木屐铺家的独生女
昨晚上我坐在厨房里切洋葱
忽然听到屋后荒地那儿传来孩子的哭叫声
姐姐
我一下子停住了手
心想要是我有一个跟我这么亲
这么饱含深情的呼唤着我的弟弟或妹妹
对我这个孤苦的人来说
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想到这儿
本来就被洋葱刺激的沁出泪花的眼睛里又涌出一股热泪
我用手背试了试眼睛
这下洋葱的气味越发钻入眼睛
眼泪淌个不停
弄得我一时手足无措
哪家那个放肆的姑娘啊
到底犯起花痴来啦
今年樱花树发出新绿的时候
从梳头铺的老太婆那儿开始传出这样的流言
那一阵子也正是庙会夜市开始出现渠麦花
蝴蝶花的时候
说真的
那会儿真是快活呀
天刚擦黑
水野便会跑来约我出门
我则不等天黑
早已换好和服化好妆
几次三番兴冲冲的进进出出等着他的到来
周围邻居看见我这样子
便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嘲笑说
哎呦 瞧啊
母鸡铺家的孝子犯花痴了
这是我后来听说的
父亲母亲大概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们没法指责我
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之所以仍然嫁不出去
也招不到上门女婿
就是因为家里太贫穷了
母亲原是这村里一个有头有脸的地主的小妾
后来和我父亲私通款曲
背叛了地主
私奔到我父亲家里
不久就生下了我
但我的容貌既不像地主
也不像我父亲
因而我在人前很是抬不起头
有一阵子简直被人当作小偷似的不受待见
身为这样的家庭里的姑娘
与婚姻没有缘分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
凭我的相貌
就算是生在有钱的华族家庭
大概也只能是没人愿意娶我的命吧
不过我并不恨我父亲
也不恨我母亲
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坚信这一点
父母十分疼爱我
我对父母也体贴照顾有加
父母两人都十分怯懦
即使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我也显得拘谨客气
对于谨小慎微的弱者
就必须主动关心体贴他们
为了我父母
我下定了决心
不管多么孤寂痛苦
我都会强忍着坚持下去
可是自从与水野交往之后
在孝敬父母这方面
我确实做得不够好
说起来难为情
水野小我五岁
还是商科学校的一个学生
但是请原谅
因为我没有其他办法
今年春天
我左眼得了眼病
上附近的眼科医院就诊时
在候诊室里认识了水野
我是个很容易仅凭第一印象就对人产生好感的女子
她当时像我一样
左眼戴着白色的遮掩罩
泱泱不乐地皱着眉头
在那里胡乱地翻查一本小词典
那副样子真让人眷恋
我因为戴着遮掩罩
心情十分烦闷
透过候诊室的窗户眺望外面的古浆树
古浆树的嫩叶看上去似乎像是包裹了一层阴氲
熊熊的青烟蒸腾而上
感觉外界的一切都宛如身在遥远的童话世界中一般
水野的脸显得那样俊美
那样高贵
仿佛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想必也是遮眼罩的魔法起了作用吧
水野是个孤儿
没有人愿意同他亲近
他家原先是做药材批发的
母亲在他尚为婴儿的时候便去世了
十二岁时父亲又离开了人世
家是彻底倾覆了
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先后被不同的远房亲戚领走
年纪最小的水野则被店里的掌柜收养
现在正在商业学校读书
水也曾对我说
他每天过得非常郁闷孤独
只有与我一起散步的时候才感觉到轻松和愉快
日常生活方面似乎也很拮据
让他颇觉烦恼
他说本来和朋友约定今年夏天要去海边游泳
但是我看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相反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天夜里
我偷了东西
偷了一条男士泳裤
我轻盈地走在镇上生意做得最大的大玩店内
装作左一件右一件的在挑选简式连衣裙
将他们后面的一条黑色泳裤偷偷拽到手上
然后紧紧夹在腋下
若无其事的走出商店
刚走出大约六七米
突然身后有人叫住我
喂喂喂
我被一阵巨大的恐惧驱使着
发疯似的撒腿跑了起来
小偷
只听到背后一声怒声喊叫
与此同时
肩膀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我一个猎箭竖地转过身去
啪
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