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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岁宫
景阳宫一街之隔
如隔天界
陈迹刚进京的时候
就是在这里见到了白鲤
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几个月的时间仿佛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他回头看下身后
钟岁宫里正商讨着元城的战马
五千匹战马或是八千匹战马
这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又转头看向官道上执守着解烦卫
思索如何能与白鲤说几句话
只是在这紫禁城里
连呼吸都需要轻缓一些
许多话都不能说出口了
就在此时
齐真珠凑到陈迹身边
师傅
看什么呢
钟翠宫里面
黎阳公主正指着太子骂鼻子
白龙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
你要不要去管管呀
我感觉就你能管得住
他趁机瞥他一眼
在骂什么
齐天珠耸了耸肩膀
翻两朝旧账呗
太子说嘉宁二十五年
景朝擅起兵衅
屠了我朝十余个村落
黎阳公主说我朝早年齐遮云带一只骑兵入境的事
那年齐遮云大营里带了三十二名崇礼关也不收
一路往北深侵
景朝凶贵还深入腹地放火烧了白达旦布的牧场
饿死几万头牛羊
反正两朝都是一屁股烂账
谁也理不清楚
不管他们
咱们只负责保驾护航
谈成什么样子是他们的事儿
齐真珠压低了声音
也不知道要掰扯到什么时候
半个月都未必能掰扯完
说话间
官道那边传来脚步声
只见官道上女使手持团扇在前开路
皇后身后还有十余名女使太监手持伞盖为其遮阳
手捧香炉
奇怪的是
香炉里似乎并没有香料燃着
皇后身披正红色燕居服
上绣云鹤图案
头戴点翠金丝冠
云锦姑姑抱着乌云跟在皇后身后
乌云的脖子上戴着一副量身打造的纯金平安锁
毛发油光水滑
似与先秦截然不同
早已不是安西街太平医馆里的那只泥腿子了
乌云看见陈迹
顿时喵了一声
别盯着我看
小心云锦这婆娘起疑
可陈迹看他身子未动
反而舒坦的窝在云锦怀里
陈迹挑挑眉毛
演都不演了
皇后听闻乌云叫声
顺着她的目光朝钟岁宫门前看来
她看见陈迹和齐真着实竟微微笑了一下
如春风和煦
待皇后拐进景阳宫
正看见白鲤手拿扫帚却没有扫地
而是朝钟岁宫这边放来
直到皇后进了景阳宫
她才赶忙把目光转开
皇后疑惑了一瞬
元景姑姑回头看了一眼陈迹
低声对皇后说了几句
皇后猛然上前牵着白鲤的手腕往景阳宫里走去
不是叫你别干体力活了吗
怎么还出来扫地呢
白鲤笑了笑
若有了倚仗便欺压旁人
和玄真又有何区别
你这个性啊
便是随了你父亲
今日就别忙活了
迁安殿御花园的樱桃熟了
本宫带你摘樱桃去
皇后牵着他进了正殿
给三清道尊进了三柱香
才又牵着他的手走出景阳宫
可皇后没有直接往庆安殿去
而是来到钟随宫前
笑着问陈妾
这便是武乡县男吧
陈迹郑重的看着两步之外的白鲤
知道云锦轻咳一声
他赶忙拱手行礼
皇后娘娘
在下武乡县男
陈妾不必多礼
这钟翠宫里做什么呢
陈迹低头回答
景朝使臣黎阳公主正与武察太子上到和谈事宜
听说这位黎阳公主是你从崇礼关外九死一生接回来的
可有受了什么伤势
陈迹心中一动
皇后怎会平白关心自己受没受伤
这分明是替白鲤问的
他低声回答
微臣无外
此行并没有外界传闻那般惊险
皇后看了白鲤一眼
笑着问陈迹
此去北方可有何见闻
景朝是什么样子的
从京城往北过了昌平
地势陡然拔高许多
连气候都比京城森冷了些
像是还未入春
走在官道往远处看
还能看见连绵的雪山藏在大山里
雪水化成溪流从官道旁湍急而过
还能引来野马在溪旁饮水
崇礼关巍峨壮阔
站在墙角下抬头望去
一眼望不到头
崇礼关外的军士很热闹
到了夜里会烧起篝火
山谷与边军部足载歌载舞
齐真珠在一旁目瞪口呆
师傅说的好像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啊
他明明在路上看见战争留下的烽燧残骸孤零零的立在山巅
像战死不肯倒下的老兵
靠近崇礼关时
沿途村落十室三空
墙垣倾颓
野草蔓生
偶尔见些走不动的老人倚着门框
眼神浑浊的望着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