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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集
李成银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病了很长时间
等我重新能说话的时候
烟外的月兰花都已经谢了
而中庭里的樱桃花
已经开得如粉如夏
樱桃开花比桃树梨树都要早
所以樱桃花一开
就觉得春天已经来了
庭院里的几株樱桃花树亭亭如盖
展开奇霞流光般的花朵
一团团
一簇簇
又像是流霞轻纱
簇拥在屋檐下
有几只甚至探进窗子里来
我病着的时候
发生了许多事情
都是永娘告诉我的
首先是首辅叶城被弹劾买官
听说珠帘甚广
朝中一时人人自危
唯恐被算作失业道
然后是征讨高丽的萧协大将军裴矿得胜还朝
陛下赏赐了他不少金银
还有陛下心侧的一位妃子
非常的年轻
也非常的漂亮
宫中呼为娘子
据说陛下非常宠爱她
连在设六宫的高贵妃也相形见楚
大家纷纷议论
陛下会不会册立她为皇后
因为这样的恩宠
真的是十分罕见
不论是朝局还是公里事
我左耳进右耳出
听过就忘了
我也不耐烦听到这些事
我觉得
男人的恩情都是靠不住的
尤其是帝王家的男人
在天下面前
女人算什么呢
顾坚说过
一个人要当皇帝
免不了心有血冷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午后的时候
忽然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永娘望着庭中的雨色轻叹
这下子
花儿都要不好了
我病虽然好了
可是落下一个咳嗽的毛病
他医开了很多药方
天天喝天天喝
但没多大效力
所以我一咳嗽
永娘就连忙拿了披风来给我披上
不肯让我受一点凉气
我也希望咳嗽早一些好
早一些好
我就可以早一些跟阿杜回歇凉去
不管我的西凉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终归是要回去的
我坐在窗前
看着雨里的樱桃花
柔弱的花瓣被打到
渐渐低垂下去
像是剪碎了的绸子
慢慢被雨水浸得湿透了
黏在直透
永娘已经命人支起了紧卧
这是中原贵家护花用的东西
在花束上支起紧窝
这样雨水就摧残不了花束
我看着紧卧下的樱桃花
紧握的四周还垂着细小的金铃
那是用来驱除鸟儿的
金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便响起隐约的铃声
现在我经常一发呆就是半晌
永娘觉得我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我胎闹
现在我这样安静
她总是非常担忧的看着我
阿杜也很担心我
他不止一次的想带我溜出去玩
可是我打不起精神来
我没有告诉阿杜
我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我想
有些事情
自己独自承受就好
樱桃花谢的时候
天气也彻底的暖和起来
宫里新换了衣裳
冬宫里也换了薄薄的衬衫
再过些日子就是初夏了
永娘叫人在中庭里新做了一架秋千
从前我很喜欢荡秋千
但李承寅认为那是轻薄率性
所以东宫里从来没有秋千
现在永娘为我叫人心做了一架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玩那个了
装秋千架子的时候
我看到了陪照
我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见过他
自从上次在路上他劝我不要和月娘来往
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我就像第一次看到他
我还记得他夺走阿杜的刀
我还记得忘川之上他惊骇的声音
他一定不会知道
我都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吧
我不会告诉他我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样他一定会对我严加防范
中原人那样会骗人
我要学这一点
我要瞒过他们
这样才能找寻时机跟阿杜一起走
陪照是给我送东西来的
那些都是宫中的班司
据说是萧协大将军裴矿缴获的高丽战利品
陛下赐给了不少人
我这里也有一份
都是些古玩珠宝
我对这样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
指命永娘收过罢了
还有一只捧篮
陪照亲自提在手里
撑上来给我
我没有接
指命永娘打开
原来竟是一只小猫
只不过拳头般大小
全身雪白的绒毛
好像一只粉土
可明明是猫
两只眼睛却一闭一蓝
十分有趣
它伏在河底
细声嬉气的叫着
这个也是陛下班赐的
这个是末匠的父亲缴获
据说是仙楼的贡品
家中弟妹淘气
避养不大
末匠就拿来给太子妃了
我将小猫抱起来
它扶在我的掌心咪咪叫
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着我的手指
柔软酥痒的感觉拂过我的手指
麻麻的难受又好受
我顿时喜欢上这只小猫
那替我谢过裴老将军
不知为什么
我觉得裴照似乎松了口气似的
我毫无忌惮的看着他
面露微笑
当初他跟随李承寅西征
一切的一切他都尽皆知晓
在望川的悬崖上
也是他眼睁睁看着我跳下去
可是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漏过半个字
我想
他其实对李长寅忠心耿耿
如果他知道我早就已经想起来
会不会历史上色大变
对我多加提防
中原人的这些诡计
我会一点一点的学着
我会将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
都一一偿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