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集。
所以,
郭家就等着监察院开始调查的那一天,
孰不知,
范闲也在等着那一天,
他手上拿着费介留给自己的牌子,
才不会怕那些检察院的夜叉们呢。
安静的夜里,
范闲略微出了会儿神,
接着安慰林婉儿。
这事儿不要紧,
过几天自然就淡了。
他忽然想到面前这个少女的母亲曾经在4年前试图要杀死自己,
眉尖不由皱了一下。
林婉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
见他的神情问道。
是不是最近有些麻烦事?
范闲看着姑娘的如画眉目,
叹了口气,
问道。
哎,
如果将来我与长公主之间有什么问题,
我很担心你会如何自处,
只怕你会很伤心。
林婉儿微笑着。
为什么要提前思量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呢?
婉儿从小就病着,
似乎在数着日子过,
永远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离开这个尘世,
所以我一向不喜欢思考没有发生的可怕事情。
范闲叹了一口气,
满是怜惜地将她搂进怀里,
嗅着她发间的余香,
心里不停的说着。
我知道你的感受,
因为我曾经和你有过一样的遭遇,
吻君唇叶,
齿有余香,
嗯。
婉儿,
你身子真软,
你,
你摸的是你前些天自己拿来的枕头。
范闲很喜欢夜里偷跑到女子闺房中的感觉,
这像是偷情,
却又是一种没有心理负担的偷情。
如果允许的话,
他愿意这样的日子更长久一些,
至少在成亲之前不要有太多事情来打扰自己。
能够在京都有这样的幸福生活,
这是在离开澹州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奈何所谓事不从人愿,
平静的生活总有结束的一天。
这天下午,
靖王世子摆明车驾来到范府之中,
柳氏赶紧上前恭敬迎着,
将他迎入花厅用茶。
世子李弘成等了半晌,
发现自己要等的人还没来,
不免自嘲一笑,
心想这位范公子架子可真大,
这朝中文武百官有资格让自己等的还没有几位呢。
一转念便想到京中这些事情,
暗中佩服这范闲入京不久,
闹出的动静却是不小,
抛出几首诗来,
便惹得文坛小震,
半夜打个人便惹得官场中震。
至于和宰相私生女的婚事,
更是让有资格知道内情的人心头大震。
正想着范闲已经大老远,
就喊了起来,
一边行礼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倒不是故意让世子等,
只是先前正在和庆余堂那位掌柜商量书局的一些事情,
所以耽搁了。
两位年青男子隔几而坐,
浅浅啜了几口茶,
便开始说正事儿。
第一个开口的当然是范闲,
他必须就那天晚上的事情向对方表示感谢。
听他道谢,
世子李弘成笑了起来,
温言说道。
我当时就想,
咱俩认识也不过数日,
怎么就舍得包下整舫,
醉仙居来招待我?
原来你心里是存了这个念头,
不过无妨,
郭保坤那厮草包一个,
在太子的舍人之中也排不上什么名号,
只是家里那个老子还有些学问,
你打便打了,
哪里用得着管这么些早安呢?
范闲知道世子说的是自己在公堂上的举动,
自嘲笑道,
这不是没经验吗?
若果早知道京都里打人也这般轻松,
在王府圆子上,
我就一拳过去了。
李弘成吓了一跳,
赶紧摇着手中的帛金小扇。
那可使不得事情做的太出格,
我可不好出面保你。
范闲呵呵一笑,
再次谢过,
然后才问,
世子今日前来,
有何吩咐?
李弘成略一沉吟,
开口说道。
这事儿我也瞒不得你,
凭咱们两家情份,
我也得把话说明白。
本来二皇子是想让我诓你去见上一面,
求个自然相见,
免得惹你反感。
但这般做法,
人是骗你,
所以我明说了,
明个二皇子在流晶河上设宴,
专请你一个,
我只是作陪。
范闲皱眉说道,
这我是真不明白了,
二皇子身份何等尊贵,
我一个区区秀才,
哪里入得他的眼圈?
你是真不明白,
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李弘成指着他地鼻子哈哈大笑。
做戏做成你这样,
倒还真是失败。
范闲尴尬一笑,
却没有回答。
李弘成注意到花厅四周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正色说道,
还是那句话,
我初见你面,
便觉得清喜,
便不忍瞒你,
似乎觉着这种手段不免让你我有些生分了。
你也知道,
如今陛下虽然依旧春秋鼎盛,
但所谓事无远虑,
必有近忧,
所以朝中众人的眼光总是在那些皇子身上,
大皇子,
天生神武。
却领兵在外。
太子虽然是皇后亲生,
但是一向品行不端,
我靖王府虽然不偏不倚。
但实话告诉你,
在这些皇子之中,
我与二皇子的交情却是好些。
这把范闲给吓了一跳,
心想这事儿整地怎么和自己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前世看二月河的时候,
那些皇子说话尽是把简单的话往复杂里说,
恨不得套上80件衣服才不落人口实。
哪有像面前这位一样,
一开场就把话挑明了,
这夺嫡之事是要掉脑袋的,
您咋就敢裸奔着狂呼呢?
似乎发现自己的话将对方吓着了,
李弘成尴尬一笑道,
是不是嫌我说的太直白了?
说老实话,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你偏不想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不错,
我就是在替二皇子拉拢你,
这事儿就和嫁人一样,
总是个你情我愿的买卖。
范闲一怔,
看着世子干净的眸子,
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一些隐藏的东西来。
他可不能判断出对方真是一个胸怀如霁月的君子,
还是将开诚布公当作拉拢人心手段的谋臣。
但无论如何,
世子已经站明阵营。
裸奔倒也罢了,
区区小范闲在京中,
既无势力又无人手,
是断然不敢脱了衣服和对方抱膀子地。
他微笑着说,
我能清楚地知道二皇子为什么要见我吗?
为了10月的那场婚事,
李弘成依然显得很坦诚,
微笑着望了过来。
明年大比之后,
如果你显现出来相应的能力,
陛下便会将这些产业的管理权交给你。
对于我们而言,
这是天大的好事。
首先那边地银钱入帐会少许多,
有些事情就不方便做了。
另一方面,
我相信司南伯大人掌管庆国户部这么多年,
一定明白新旧接手的时候,
一定要将前帐查清楚,
这样一来,
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