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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湖
游天笑刚从南京下关车站出来
就在新造的椭圆大丁门外被人拦住
游队长
来人是马秘书
他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汽车说
叶主任在那边等您
这会儿还不到六点
晨雾笼罩长江南岸
昨天下午
按叶启言的安排
由天校到京沪铁路局督导市取了车票
连夜坐蓝钢快车直奔南京
他看见叶启年亲自坐在驾驶座上
刚想拉开副驾驶这一侧的车门
你去后面坐
叶启年是游天校的老师
当年在训练班
只有叶老师是真正的特务工作内行
这位老师很难清近
那么多年
在叶启年面前
他向来都是远远站着
哪怕单独会面
身体距离也从未接近到五米以内
汽车前后座就算是难得的靠近了
可是一有什么事情
他还是一个电话挂到叶启年的办公桌上
特工总部虽然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的下属单位
但内部实行的更像是某种加法
要是犯了什么错
处置十分严厉
连枪毙都有可能
在特工总部
游天校的顶头上司不是叶启年
但叶启年从不反对游天校打电话直接向他汇报
他们从不按表面官系层级来指挥
老师审了好几天
问不出什么
连你这个老手也问不出什么来
巡捕方泄露了消息
不得不提前抓捕学生
处置不当
请求处分
罚你也不能解决问题
汽车在下关码头绕了一个弯儿
在晨雾中向东开去
路上既没有行人也没有车
汽车放慢了速度
叶启年凝视着车窗外玄武湖畔的明城墙
游天笑望着昏暗前座上的背影
没有出声
你这回想跟我说什么车祸
鸡鸣寺
叶启年忽然开口说道
我想把他们先放了
汽车在旧城前边停了一会儿
游天笑注视着破裂砖墙上的青苔
慢慢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说服这位老人老师并不容易
当年在训练班
叶老师就极其善于识破学生的各种花样
也不信任过于复杂的计划
总是说
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实际行动当中就会碰到太多意外
但西施是他的得意之笔
尤天孝特意强调
先把他们都放了
这样能让西施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看来
易军年不太像是他们的中央特派员
他这样回答老师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可能
特务工作的本分就是怀疑一切
叶启年同样空洞的说着些陈词滥调
间或问一些反复问了好几遍的问题
尤天笑知道
叶老师正在仔细权衡
那个木川他也听说了
西施是他长跑南京海天
游天笑想了想
又说
他大概不太想当那个军法处长了
嫌他造孽太多
影响官运
什么话
造孽
党国实在太多这样的干部
简直像个筛子
到处都在泄露秘密
叶启年十分愤怒
那封信你怎么处理的
烧了
把他寄出去
尤天笑坐在那里发愣
叶启年又说
重新写一封
发现这位学生还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叶启年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是单线联系
信是写给姓方的
这个人
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我不抽烟
你可以抽呀
游天笑摇摇头
片刻
叶青英说
我同意你的计划
你回去发一份电报到特工总部
等他们交来了
我会给你批复
让他们交保释放来交铺保的人
你要调查清楚
每一个出去的人都要严密监控
人手加倍
我会从杭州训练班再给你派一些新学员
你们那个侦缉队
成了警备司令部的托儿所
什么人都有
是 老师
再出什么差错
连我也救不了你
是 主任
尤天笑听出了叶启年语气的变化
汽车又开回火车站
尤天笑下了车
准备坐下一班火车回上海
叶启年换回后座
马秘书开车朝瞻园方向开去
你早上来接我时
说了什么
一大早
汽车驶过神侧门旧城墙时
叶启年心头忽然浮起一片阴影
心神恍惚了好久
马秘书汇报说
主任
前两天总部派人到上海密捕浩瀚
被一个家伙搅了局
我们还怀疑了好一阵
是不是总部派去的那里人里有内奸
现在他们说
有人看了从上海发回总部的案件卷宗
发现那个没有去开会的共党分子方云平
应该就是在普恩济示路上开枪的人
方云平靠近借火
我们的人记住了他的脸
让他们抓紧追捕方云平
叶启年命令马秘书
西施没有了解到这个情况
他可能还不知道
通报给他
让他查一查
方云平不去开会
跑到包子铺去救人
他是得到内线情报了
主任
我觉得不像
很可能是现场行动人员自己暴露
方云平多半是去跟浩瀚街头
在现场发现了情况异常
嗯
这也有可能
他们俩都知道
这些做久了特务的人
看上去确实会跟一般人有些不一样
叶青年沉吟着
方云平又要去开会
又要去跟浩瀚接头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主任是说
这个会议跟浩瀚有关
各地分寨这些天都在传共党中央可能有大动作
有一个秘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