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集。
以范闲目前的权势来说,
什么世家还真是瞧不上眼的存在。
话说白了吧。
你是为长公主做事的,
我自然不会来难为你。
但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做,
所以希望你要看清楚目前的情况。
是范大人。
崔公子哆嗦着声音说道。
小人知错。
行了,
咱们都是庆国臣子,
无论在朝内如何,
一旦出了疆土,
就需要记得你我都是庆国人。
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这就是我最愤怒的一点。
经历了这次小插曲之后,
信阳方面很小心地保持了对使团的尊敬,
而北齐方面这才真正感觉到了范闲的力量,
准确来说是感受到了南朝监察院的力量。
沈重向来是与信阳方面交易,
所以当范闲通过长宁侯提出这个交易时,
他并不怎么看重。
但看如今的局势,
那个传言竟似是真的。
如果范闲来年真的将内库掌在手里,
长公主失了权势,
沈重的镇抚司又得罪了范闲,
那真是要断一大笔财路。
北齐宫中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太后狠狠地责问了一番沈重。
沈重满心惴惴,
暗想谁能料到那个范提司竟是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而且崔公子当天夜里就去使团跪了一夜的消息也传到了锦衣卫的耳朵中,
沈重知道自己必须重新看待范闲这个人了,
然而谁都料不到,
范闲其实根本不想和对方谈这个交易。
连着几次沈重派人来请范闲,
范闲都是极其冷淡地推开,
摆出了不想再谈的架势。
大人,
您究竟想做什么呀?
王启年是范闲心腹之中的心腹,
有许多连监察院都不知道的事情,
王启年却是清楚的厉害。
他知道自家这位大人暗底里做了许多事情在对付信阳那位长公主,
只是那位长公主似乎还没有察觉到。
但是眼下范闲却摆出了一副要与长公主和解的模样,
这让王启年很是不解。
我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范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也不回头,
只是轻声说,
长公主目前有求于我,
我自然要趁这个机会获取一些利益。
王启年依然不解,
范闲也不再多作解释。
当天下午,
一辆马车直接从角门里驶进了使团驻地。
这辆马车看着十分寒酸,
十分普通寻常。
不论是从车厢的装饰还是车夫的模样来看,
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但是,
负责使团护卫工作的所有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使团内部的紧张感觉。
外面影影绰绰,
全部都是北齐锦衣卫的影子。
范闲看着那辆马车,
却说了句和此时似乎毫无关联的话,
看来司理理也到上京了。
一个穿着白色轻衫的年轻人推开马车门,
缓缓移动脚步站在那里,
看着头顶的天空,
微微眯眼,
旋即低头扫视了一圈院子里望向自己的众人。
他很轻易地从这些人的身上感觉到了院子里的味道,
不由唇角泛起了浅浅微笑。
范闲走上前去,
屈尊降贵地扶住言冰云完好的右手,
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车来,
欢迎回家。
对于庆国人来说,
使团所在便是故土。
一般言冰云被囚一载,
早已有了必死之念,
虽然时至今日,
仍然不能接受用肖恩换取自己的协议。
但此时踏上使团的土地,
听到范大人这句欢迎回家,
心中不免依然有所触动。
小院里没有鸿胪寺系统的文官,
除了7名虎卫之外,
全都是此次潜伏在使团里的监察院官员。
众人看着这个走路都有些困难的年轻人,
齐声拜倒,
参见大人。
声音并不激昂,
也并不大,
但能感觉得到众人的诚心诚意。
言冰云笑了笑,
没有说什么,
只是轻声说了句。
哼。
能够活着出来,
我感到很意外。
你的手指甲居然没有全被拔掉,
我也很意外。
这两位监察院将来的正副手此时说话的声音极为轻柔,
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言冰云回到了使团,
此次出使北齐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儿。
范闲心头大定,
对王启年说了几句什么,
便扶着言冰云进了内室,
把衣服脱了。
我下手没有轻重。
很明显,
言冰云这种人不会误会什么,
缓缓扯开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
露出精悍匀称的赤裸身体。
范闲挑挑眉头,
想到在京都三处换装时候自己的感觉,
发现对方确实比自己还要冷静许多。
他从箱子里取出药盒,
用手指挑了些,
然后开始均匀地抹在言冰云的身上,
手指经过之处全是一片起伏,
伤痕之恐怖实在难以形容。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不过范提司看见下官身上的伤口还能如此的镇定,
看来比我想像的要强不少。
范闲的手指停在言冰云的左胸下,
那处的骨头明显是断后重续的,
鼓起了极大的一块,
外面是浅红色的新生肌肤,
看上去十分丑陋。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的成长经历,
我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范大人,
从您出生到12岁的人生,
我非常了解。
范闲微微偏头看着对方,
没有说什么,
言冰云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不想就那个话题继续下去。
过了一会儿后,
他说,
谢谢大人替下官疗伤,
不过我想配置伤药,
下官应该比大人更在行一些。
稍侯请允许下官写个方子,
让使团的人帮忙去抓几副药。
范闲没有理他,
仍然专心地涂着伤药,
同时辅以自幼学习的治伤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