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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集。
别人还能有一点看热闹的心态，
可徐氏不行，
整个张家都不行，
这些油菜籽儿每一粒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所以能不着急吗？
张小山按住徐氏不让他多问，
小心翼翼捂着怀里的油碗，
直到进了家门儿才敞开怀，
将油碗虔诚又郑重的放在了堂屋桌上，
示意徐氏和杨氏去看，
一家人就这么围着这一碗油看的目不转睛。
小松使劲儿抽着鼻子闻，
闻着菜籽油那股特殊的味道，
看着菜籽油那颜色，
好奇地问。
嗯，
这叫什么油？
清油吗？
这个称呼倒是让张思九忍不住笑了一下。
蔡籽油学名叫菜籽油，
但是民间很多地方的确叫的青油。
他问小松为啥叫青油，
颜色是深青色，
小松洋洋得意，
香油闻起来喷喷香的，
所以叫香油。
这个油闻起来不好闻，
但也不好叫臭油吧，
所以它颜色青青的，
不如就叫青油。
这个十分贴切的命名法惹得张思九更加止不住笑，
好好好，
那就叫青油。
骑氏乐呵呵的，
不管青油红油，
反正只要能吃啊，
就是好油。
杨氏也是这个论调，
一家人还没看够呢。
其他知道，
张小山回。
回来消息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过来打听，
到底榨出油来没有，
于是这一碗油简直成了稀世珍宝，
每个过来的人都要仔细来看看，
有那调皮孩子凑近一点儿立刻都会被喝斥。
张思九感觉那哪里是一碗油啊，
这分明是宝贝金哥的呀，
而且这样一碗油拿来收门票，
估计都有人愿意来看。
这样的围观足足持续到了第二天，
李正就是第二天一大早顶门来的，
当时张家还正在吃早饭，
下饭菜就是炒鸡蛋，
为了配得上这个来之不易的清油，
徐氏大方的掏出了4个鸡蛋，
炒了一大盘子鸡蛋出来。
张司九刚吃了一筷子，
里正就来了。
徐氏听见动静儿，
探头一看，
顿时有点儿纠结，
按照待客之道来说，
进门就是客这个。
之后，
无论如何都应该招呼里正一起吃一口。
但是吧，
徐师爷第一次吃清油炒鸡蛋都舍不得一筷子夹太多，
真含里正哎，
多少有点儿肉疼。
他倒不是心疼鸡蛋，
而是心疼青油，
毕竟自家也就得了一碗青油而已。
虽然以后肯定还会有，
但那是以后了，
谁知道要等多久。
张思九看着徐氏那肉疼的小表情，
简直是目瞪口呆。
二婶儿竟然还会有如此纠结的时候，
神了个大旗呀。
不过也不至于肉疼到这个地步。
张思九正要劝，
徐氏还是放下了筷子，
看一眼张思九。
这一盘子鸡蛋你们吃，
我再去炒一盘子。
李正来了也不好藏着掖着，
清油虽然珍贵，
但也不能真就抠索成那样。
张司九憋着笑应了，
然后看着徐氏走出去，
热情的招呼起里正。
里正虽然也很客气，
但是客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听说是菜籽榨出来的油做的，
就腼腆的搓搓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尝尝。
说这话的时候，
里正也有点儿臊得慌，
总觉得不好意思，
已竟一把年纪了，
他还真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可要拒绝吧，
他也真舍不得，
早就听说油菜籽榨油榨油，
可到底能不能吃也只是听说，
现在有机会试一试，
那怎么能不试试呢？
里正厚着脸皮留下，
即便是老脸通红也稳坐泰山。
徐氏最开始是有点儿肉疼，
但很快也就想开了，
不至于心疼成这样，
只不过放油的时候她还是没舍得放太多。
里正和张小山一起吃了一盘子炒鸡蛋，
两人吃得都很爱惜，
一粒渣渣都没放过，
甚至最后那盘子底儿，
两人对视一眼，
都拿了一块儿酸菜给仔细擦了，
吃进肚子里。
那盘子底儿上都是油珠珠呢，
这样的油珠珠他可舍不得放过。
虽然这样的做法略显有点儿不斯文不雅，
但张小山和里正谁也没有笑话谁。
毕竟都是过多了吃饭没油箱儿的苦日子，
谁能笑话谁呢？
这真的，
张小山但凡有一点儿不爱惜充面子的行为，
估计里正都能立刻跳起来指着张小山一顿训斥。
吃过饭，
里正放下筷子时忍不住的感叹，
小山呐，
真好吃，
不瞒你说，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
从前就觉得鸡蛋已经够好吃了，
可没想到还能这么好吃。
张小山连连点头，
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盘子底儿，
确定上头一点儿油珠都没了，
这才说话。
是啊，
叔，
我也没想到啊，
有一天我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鸡蛋，
这个精油真的好吃香。
芝麻难重，
收成还低，
吃都吃不起，
可这油菜籽儿好种，
产量也高，
你说以前咱们怎就没想到过呢？
可以种在油菜籽儿。
越说下去，
张小山越觉得懊恼，
感觉自己仿佛错过了太多太多，
如果早就种油菜，
早就榨油，
哎呀，
张小山都快心疼死了。
李政的想法也和张小山差不多，
但是他比张小山冷静很多，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早知道，
毕竟从前他们就不知道。
李政真正想的是从现在开始，
知道也不晚呀。
他唯一后悔的是还是不该多看这一年。
当初张家种这个油菜，
他就是应该跟上的，
甚至全村都应该跟上，
可惜了，
可惜了。
李正也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短暂的心疼之后，
李正决定朝前看，
眼光放长远一点儿。
他火热火热的看住了张小山，
小山呢，
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个油咱们村能不能都种，
收成咋个样？
你种过一年了，
有经验。
张小山点头，
点得毫不犹豫。
叔，
能种都能种啊，
这个油菜籽儿啊，
咱必须种，
您是不知道啊，
那油好多了，
昨天三郎都算过了，
100斤油菜籽儿能出25斤油，
25斤啊。
越说张小山越是喜滋滋，
哎呀，
我那地儿啊，
出了300多斤菜籽儿，
300多斤，
这榨成油能有70多斤油呢，
70多斤吃一年都够了，
他天天吃都够了，
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么一盘子炒鸡蛋，
那日子该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