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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小说贞观攻略
作者 御炎
演播者
墨愁
第四百零八集
蜀中僚民不是被杀了
就是被抓了
从东晋时代存活至今的僚人
就这样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蜀中汉民也是伤亡惨重
据事后统计
从僚人叛乱开始
一直到苏宁
牛进达率军分别占据了嘉州
陵州结束
汉民死难大约有六万人之数
流离失所
沦为难民者二十余万
这场僚民之乱对蜀中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成都以北
汉中以南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被毁于一旦
村庄被焚毁
村民被杀死
一路尸体
一路血花
僚人作乱前期
是汉人的悲歌
僚人作乱后期
随着大唐军队的到来
形势逆转
三把火把参与叛乱的僚人家眷和主力悉数摧毁
之后的报复行动把蜀中残余僚人扫荡一空
二十余万僚人死的死
逃的逃
被抓的被抓
投降的投降
剩下的躲在山里面
唐军搜索不到
再往南
那就是南诏的领地
大唐的军队暂时无法前进
一直到贞观七年一月十日
这场大搜捕才结束
蜀中安定了下来
蜀中北部的僚人已经不存在了
二十余万汉人难民被蜀地政府安置回了各地的家乡
在那里重建家园
开始新的生活
朝廷承诺的救援物资通过修蜀道和长江水运
一批一批的抵达了遇难地区
政府专员赶到那里
开始指挥重建工作
并趁着冬天重新丈量土地
登记人口
在这之后
政府按照均田制和受灾程度的不同
将原来属于汉民的土地还给他们
然后将僚人曾经占据的土地
如今的无主之地作为补偿
赏给了遭难的汉民
加上钱财和慰问品
还有即将到来的春耕所需要的种子粮
苏宁的高产稻米和土豆
一系列的指挥之下
在苏宁之前建议建立的灾难预警的系统充分作用之下
以红色预警应对这个严寒的冬天
蜀地难得的没有冻死人
饿死人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受灾最严重的嘉州和陵州一片焦土
县城化为了乌有
原来的家不复存在
为了补偿那些汉民
牛进达和苏宁
以及活下来的九百五十九名学子并没有着急赶回家
而是伐木挑水
帮助那些难民重建家园
算上做上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大难之后的蜀中一片的沉寂
这种沉寂苏宁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痛苦苏宁也从来没有体验过
但可以理解的是
他们的痛苦不仅仅来自于僚人
也来自于大唐自己人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活着的人也暂时不会死去
这份痛苦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生命的终结
仗打赢了
但是打赢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在自己的国土上打
在自己的国土上杀
在自己的国土上烧
在自己的国土上抢
兴 百姓苦
亡 百姓苦
这才是中国的诅咒
属于中国的千年诅咒
要何时才能被打破呀
那场大火依旧留在每一个参与者的心中
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会时不时的想起那场大火
看到那场大火的幻影
三万人的嘶吼与惨叫
没有人受得了
也没有人忘得了
苏宁甚至都不敢睡觉
一闭上眼睛
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就会在眼前出现
一个个扭曲的身影
吼叫着
惨叫着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诸葛亮当时是不是也经受着同样的痛苦呢
为将不过三代
为什么这样说
苏宁终于明白了
每一个生命
他诞生了
他就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权利
不是通过正常手段
而是通过暴力手段强制夺取本该属于他的权利
就会有一份业力加在实施者的身上
这份业力会越聚越多
越聚越多
最终善恶终有报
虽然这是战争
虽然这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但是这种死法实在是太痛苦了
超越了人类的承受极限
这样地狱般的死法
会把所有人带到地狱里面去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苏宁在想
自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去承受这种业力呢
苏宁并不相信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但是有些东西
你不相信还真的不行
祖宗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东西固然有假的
但是更多的是这个世界在冥冥之中一些运转法则
你不知道没有关系
但是你触犯了
就要付出代价
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诸葛亮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哎
这一路上就没见你说过话
怎么了
心情不好
咱们可是打了大胜仗
回去以后是要受赏的
牛进达策马来到苏宁的边上
然后拍了拍苏宁的肩膀
从接到皇帝命令回军长安军事大学准备受赏开始
牛进达就注意到苏宁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带着一股阴郁之气
好像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烦恼
什么好像啊
这一路上
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太高昂
以往率军回师受赏
那都是兴高采烈的
生怕走的比别人慢而丢了赏赐
但是这一次
所有的人
九百五十九个
不单单是苏宁
所有的人都很是沉默
一股子阴郁之气
身经百战的牛进达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所以才要着重的安慰一下始作俑者苏宁
因为那件事情
苏宁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牛进达很确定苏宁自己也不知道
否则不会这样的阴郁
而应该非常嘚瑟
逢人就说那一种
这样沉闷的苏宁还是第一次看见的
哦
没事
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苏宁抬起头看了一下牛进达
露出了一个勉勉强强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现在他的心里很乱
不想说话
不想交谈
只好这样应付着
牛进达笑了笑
把目光转移开
依旧和苏宁并驾齐驱
还在因为火烧僚人而心怀芥蒂吗
苏宁心中一突
刹那间眼前火海突现
扭曲着
惨叫着的阴影出现在其中
连忙握起了手中的大枪
摇了摇头
并没有
牛进达轻轻一笑
别装了
我知道这一场大火烧得太过惨烈
大家的心里都不舒坦
没关系
不舒坦也是大家都不舒坦
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还有这一份良知
这份良知可以用在大唐百姓的身上
那是真的到了漠视生死的地步
那么面对大唐百姓的时候
也讨不到好
感觉难受
那就意味着你还是一个人
苏宁抬起头
奇怪的看着牛进达
牛伯伯不认为自己是人吗
牛进达露出了追忆往昔的神色
哎
是啊
自从穿上这身盔甲
拿起这杆铁槊
杀掉第一个人开始
老夫就不拿自己当做人看了
三明 我问你
要是因为一场战事
你需要牺牲一百个大唐百姓的性命
从而获胜
你愿意吗
苏宁愣了一下
紧了紧眉头
若是实在无法
别无他选
牛进达不出意料的继续问着
那么
一千个呢
苏宁皱起了眉头
一千个
这也太多了
牛进达笑了出来
哈哈
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啊
三明啊
要是老夫的话
一万个人也无不可
为了打赢一场仗
牺牲掉一万个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老夫可以接受
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老夫就可以接受了
是不是很可笑啊
当初年轻时发下的宏愿
愿为天下苍生而奋斗不息
九死不悔
到头来却是用天下苍生成就了自己
苏宁低下了头
回想起自己一路走过来的一切
闭上了眼睛
兴 百姓苦
亡 百姓苦
牛进达叹了口气
哎
是啊
兴盛苦的是百姓
动乱苦的还是百姓
无论兴衰
苦的都是百姓
遭罪的都是他们呐
受苦受难的是他们
而我等
早就忘了当初的誓言吧
功名利禄
还真是穿肠毒药啊
老夫还记得当初眼看千里饿符之时发下的宏愿
却在那之后
见过了生死之后
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冲动
还是你们年轻啊
烧死敌人都能够心中不安
而老夫呢
估计烧死的哪怕是自己人
只要对战局有利
都不会感到愧疚
因为立功了可以受赏
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大唐建立之前是这样
大唐建立之后更是如此
朝堂之上争权夺利
往日同袍都渐渐麻木
出身贫苦
却已忘了贫苦之时所发的誓言
老夫之所以想进入军事大学
就是因为你给军事大学定下的训言
升官发财
请走他路
贪生怕死
勿入斯门
其实
明眼人都知道
这样的地方
进去了
就是升官发财
贪生怕死
哼
又有谁是真的不怕死呢
无论是叱咤风云的一世豪杰
还是升斗小民
就没有不怕死的
老夫一度认为
这个军事大学也是这个样子
迟早会变成达官贵人角逐的场所
而不是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
但是
老夫渐渐的发现
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你的存在
让那些想要把军事大学当做争权夺利工作的人都给赶走了
军事大学是真的军事大学
培养出来的这些孩子
都是优秀的孩子
可以担起大任的
说到底
那个训言
只是一个象征
到最后
最希望的就是升官发财
不会让军事大学的孩子们变得贪生怕死
希望他们一直都能像如今这样
奋勇作战
到老了
还是有一股子冲劲儿
老夫那些同胞好友们
打下江山之后
都开始享受权力名位了
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老夫还是记得那一年
那一日
发下的誓言
年轻好啊
真好啊
和你们待在一起
老夫才能真切的感觉到
自己没有变得太多
虽然已经见惯了生死
心如铁石
但是至少没有忘掉
当初的那个时候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走上这条路的
年纪越大
越贪生怕死
很多人都是这样
越是见过了生死
越是不关心旁人的生死
越是在意自己的生死啊
见惯生死
真的不好
真的不好啊
三明
和你们待在一起
老夫才能够感觉自己还活着
才能够感觉自己渐渐变得和当初是一样的了
你们千万不要变
不要变得和那些老家伙一样
他们说的
都是屁话
对外人残忍
对自己人温和
那会被逼疯的
不要相信他们
对外人狠
对自己人会更狠
知道吗
苏宁诧异地看着牛进达
牛进达神秘的笑了笑
不再说话了
很久以后
苏宁才悟出了这个道理
大年已经过去了
军事大学的学子们都没赶得及回家过年
还有四十个人永远都回不去了
永远都过不了年了
活下来的人心情沉重
他们不知道如何面对哭哭啼啼的家属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四十个被托付的人更是如此
他们更加不知道如何将亲密的战友已经失去生命的事情告诉给他们的家人
明明说好了要做大将军
要让家中人过上好日子
不再被人家欺负
也就这样做了
并且进入到军事大学
眼瞅着好日子就要来了
结果第一战
这第一战
他们失去了性命
为了心中的理想
为了家人殷切的期望
他们丢了性命
该如何面对生者呢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矛盾
若是每一次受赏都要伴随着失去至交好友的痛苦
都要伴随着家人的痛苦
那么这样的赏赐还是永远不要来的比较好
真的不要来了
来一次
伤口就加深一次
来一次
伤口就加深一次
伤会更重
心会更疼
李二陛下答应的授勋和授予爵位的标准
会应用到每一个军事大学的学子身上
只是授予爵位的要求太高
此次作战
主料的功劳集中在苏宁和牛进达的身上
学子们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光凭杀敌人数很难以授予爵位
所以此次的奖励还是主要授予勋官
大唐的勋位有十二级
从正二品之上
柱国到从七品武骑尉
一共十二个等级
不看当事人地位
只看功劳大小
哪怕是平民
也可以被授予勋位
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大将军
或许靠的是走关系
担任的职位一点勋位都没有
所以是否具有勋位
可以被视作是否凭着真才实学担任官职的
有了勋位的人没有官职
但是可以享受与勋阶同等的官员福利
这是唐宋明清时代最公平透明的体系之一
苏宁之前连续两次打胜仗
已经将勋位提升到了从三品护军一级
而此次又一次平定僚人叛乱
基本上成为正三品上护军没有任何的疑问
三万僚人全灭
二十万僚人被抓了壮丁
这个功劳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
作为主帅
牛进达的上护军勋位要升为从二品的柱国了
根据杀敌数量和授勋的标准
此战是上阵上获之战
最低也是薪酬五转
每一个活下来的学子都击杀了十人左右的僚人
像薛仁贵那种猛汉子
跟在他旁边的王玄策数了一下
告诉苏宁
那一战薛仁贵一个人杀了二百多个僚人
王玄策自己才杀了三十多个
薛仁贵实在是太猛了
所以按照授勋制度
九百五十九人
全员最低都会授予都其尉的勋位
而其他的乡勇因为不是正规军队
而且杀敌数量不显
就直接折合成了钱财赏赐了
只有活下来的九百五十名军事大学的学子和少部分成都守军获得了勋位
也都是低等的勋位
这个时期唐政府的授勋比较有限制
非正规军授勋很是严厉
正规军授勋要严格审核杀敌数量
到了后期
大概是大唐贞观十九年东征高句丽开始
勋官逐渐**不可收拾
以至于勋位大幅度贬值
成为了鸡肋
一开始的授勋也是因为唐政府试图刺激和诱惑平民从军
而到了后来
因为获取勋位实在很容易
勋位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但在这个时期
勋位还是非常重要的军功评定标准
一千人出征
九百五十九个人回来
联合蜀中汉民和三千守军
一共八千人的数量
一共杀死杀伤抓捕了人二十多万
直接杀死的僚人也在六万左右
真正的上阵上获
而对象又是李二陛下的宝贝疙瘩
军事大学的学子
李二陛下不会吝啬
会相当的大方
薛仁贵这样的大战功
估计也会被授予更高一级的上骑
都尉
乃至于轻车都尉
这些苏宁都不关心
勋位对于这个时候的他而言
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因为没有官职的上柱国
想要做官的话
只能做正六品上的官职
一下子差了这么大的等级
还是散官
实权官员做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苏宁不缺少这些
真的不缺少
但是那阵亡的四十个学子
还有那一场大火
他永远忘不了
四十个学子的骨灰
被他们所托的人背在胸前
带回去交给他的家人
或者是放入忠魂祠内
抵达长安的时候
能够清晰的看到军事大学宏伟外观的时候
天上飘起了雪花
越飘越大
越飘越大
兄弟们
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