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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天见秦小立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里飘着一层淡淡愁云
看出他是真心为刘大山着急
顺口安慰道
你也别听风就是雨
谁知道那消息是真是假呢
肯定是真的
秦小利斩钉截铁
你想啊
这种事原本就无风不起浪
要是没点根源
能传得满天飞吗
随便他们传吧
不过如果刘副主任真的这么做了
那么按照王美丽的个性
肯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唐一天说
秦小利听了这话
脸上的愁容不禁又多了几分
嘴里像是跟唐一天说话
又像是自言自语
急切道
不行不行
我得赶紧给刘副主任打电话
让他立刻亲自去给王大兄解释清楚了
压根儿不是他干的事
他凭什么替别人背黑锅
你刚才说
刘大山替谁背黑锅
秦晓立正在按电话号码那只手不自觉站立了一下
停了下来
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神情
冲唐一天勉强解释
那个
你肯定听错了
我刚才是说她
她
唐一天看向秦小利的眼神不觉露出几分严肃
他故意压低声音对秦小利说
秦小利
你知道王大兄要是真认定了刘大山背地里主使姜老板举报他
他会怎么对付刘大山吗
秦小立正在拿电话的手不自觉停下来
脸上露出几分慌张
看向唐一天问
你说呢
你说王大兄会怎么对付刘大山
还是刚才那句话
刘大山这次敢惹王大兄
死无葬身之地
唐一天为了加强最后一句话的效果
不仅说话语气加重了不少
还故意用拳头在办公桌上捶了一下
烘托一下自己说的话
秦小丽果然吓得脸都绿了
她一把抓住唐一天一只胳膊摇晃起来
唐一天
唐一天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大山好歹是咱们领导
他
他平常对咱们都挺好的
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王大兄吓狠手不闻不问
你说是不是
唐一天见秦小丽一副害怕表情
假装沉思片刻
冲他掏心掏肺口气说
秦小利
我知道你不忍心看刘副主任替人背黑锅
可这种事儿
关键还得看刘副主任自己的态度
要是他心甘情愿替人背黑锅
咱们再怎么看不过眼都是白搭
你说呢
秦晓利听了这话
眼里闪过一道希望光芒
她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冲唐一天问
你说
如果刘副主任主动去找王大兄坦白这件事
王大兄会相信他不是主谋
放过他吗
唐一天冲他点头
只要刘副主任去找王大兄谈话
至少他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获得王大兄的信任
否则
否则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坐等王大兄手里的屠刀冲他脖颈砍下来
秦小立极快速度接下唐一天的话
唐一天又点头
秦小立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后
看向唐一天的眼神不觉透出几分故意讨好的意思
他记得几天前唐一天刚刚帮过王大兄一个大忙
心里忍不住想
要是能请唐一天到王大兄面前帮刘大山说说情
或许情况更乐观
唐一天
秦小丽突然换了腔调冲唐一天喊
嗯
唐一天应一声
有件事儿
我想麻烦你帮忙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
唐一天见秦晓立脸上挂着几分谄媚笑容看向自己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见外的口气
对秦晓立说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可是咱们办公室唯一的美女
为美女效劳是本人的荣幸
你说吧
到底什么事儿
唐一天的热情态度
显然让秦小利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赶忙压低声音冲唐一天说出心里的盘算
唐一天
你上次帮了王大兄一个大忙
他心里一定对你很感激
你看你能不能找机会在王大兄面前帮刘副主任说点好话
唐一天二话没说应承下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
不就是到王大兄面前帮刘副主任美言几句吗
放心吧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秦小利闻言大喜过望
两手合起放在胸前
冲唐一天满脸激动道
哎呀 唐一天
你实在是太仗义了
我就说嘛
王大兄那脾气
估计县领导在他面前说话都未必有用
也就是你整天在他身边服务
反而更能摸清他的脾气秉性
能替刘副主任说上话
听见秦晓立夸自己仗义
唐一天心里不禁苦笑一声
在他耳朵里听起来
仗义这个词从某种角度阐述
跟傻子算同义词
他旋即转换话题
冲秦晓立说
秦小利
真没想到你对刘大山还真不错呀
他遇上点事儿
你倒是比他自己还着急
你老实交代
是不是看上刘大山了
秦小利一下子被人戳穿了心思
脸上顿时涌起一片红晕
带着几分羞涩冲唐一天白丽眼没好气道
讨厌
整天胡说八道
我怎么会看上他呢
女人说话往往是相反的
他嘴里骂你胡说的时候
往往正是因为你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秦晓立也是一样
只不过唐一天见秦晓立对刘大山用情颇深
多少有些替他不值
秦晓利见唐一天坐在位置上发呆表情
伸手捅了捅他胳膊
冲他说
你怎么还不去呀
唐一天一愣
问他
去哪儿啊
秦小丽像是吃了枪子儿一样
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
冲唐一天激动语气
当然是去找王大兄说情啊
你刚才不是亲口答应我吗
你不会反悔了吧
说曹操曹操道
唐一天还没来得及答话
面前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正是王大兄办公室电话号码
赶紧冲秦晓利做了一个禁止出声的手势
嘘
秦晓利也瞄到了来电显示的号码
赶紧小鸡着米点点头
神情倒是比唐一天还紧张
盯着看
他拿起电话听筒威力声
办公室里相当安静
电话里王美丽的声音清清楚楚同时传进俩人耳朵
唐一天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领导召唤
快马加鞭
唐一天放下电话后
半点儿没敢耽搁
回头跟秦晓立做了个ok 的手势让他放心后
赶紧大步流星去了对面的副局长办公室
两间办公室之间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远
唐一天的大长腿甩开走没几步就站到了领导办公室门口
抬手轻轻敲门
进去后一眼瞧见王美丽正皱眉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看
他赶忙凑过去问
王副局长
您叫我过来有事儿
唐一天一边说话
一边顺道偷瞄了一下王美丽办公桌上摊开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县政府关于今年招商引资工作的任务部署文件
他从王美丽此时脸上表情
手上动作以及他摊在办公桌正在看的文件上绕了一圈
后
便大概猜到王美丽这个时候叫自己来办公室所谓何事
医生给病人看病
少不了望闻问切
下属进领导办公室
要学会察言观色
这套通过观察领导微表情和动作分析领导心思的技术
唐一天早已熟能生巧
有人说当官是门技术活
每一个高官其实都是实践心理学高手
这话其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官场就是一个人玩人的地方
要是你连人都看不透
还怎么混呢
唐一天此时正在心里揣测
看来王美丽正在发愁今年县委县政府布置的招商引资怎么完成
局里上半年的任务还没完成
让他很头疼
她今天突然把自己叫过来
难不成他打算把招商引资那么重要的工作压到自己头上
还真让他猜对了
他刚在椅子上坐稳当
王美丽抬头冲他看了一眼
交代说
唐秘说
今天叫你过来
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局里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
唐一天听王美丽对自己说话口气带着几分客气
心里倒也韵帖
顺口应承道
王副局长有什么指示
尽管吩咐
王美丽冲他点点头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对他说
唐秘说
前一阵儿有位董老板说好了要到咱们蒲水来投资项目
这都谈了好几个月了
一直没签正式合作协议
我打算等上次的举报事件处理好之后
就派你去那边联系一下
请董老板来咱们蒲水县实地考察
我们得争取尽快把正式招商协议签下来
那也是政绩
听王美丽提到董老板
唐一天脑子里倒还有点印象
他记得二十年前吴仁国做了局长后
也是满腔热情
想要招商这位董老板手里的大项目
结果却因为双方谈妥的土地供应政策发生了变化
眼看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让发展改革局上上下下白忙了一场
眼见王美丽又要把完成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目标锁定在董老板身上
唐一天赶紧话里有话道
王副局长
董老板的项目我尽力而为
不过我在浙江那边有个大学同学
家里有亲戚生意做得挺大
以后有机会去浙江
我跟他联系
看看能不能帮您招商个好项目回来
也算是为您局长之路添砖加瓦
您看行吗
以王美丽的政治智商
哪儿能听得出唐一天弦外之音
他还以为这小子这么说不过是嘴巴甜故意讨好自己罢了
脸上轻轻笑了一下
透着几分轻蔑道
就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傻子都能听出王美丽话里鄙夷看不起的意思
瞧他那说话口气
压根儿没把唐一天刚才说的招商个好项目回来为他局长之路添砖加瓦承诺当回事儿
这让唐一天心里不由一阵怅然
女人呐
说他们头发长见识短真不算冤枉
很多女人总是看人看表面
做事儿一根筋
难道就因为她堂一天是刚上班时间不长的官场菜鸟
就认定她招商不到大项目
这分明是门缝里看人呐
好在唐一天早就习惯了别人轻视的眼神
想想以前王美丽自始至终没给过他好脸儿
现在能愿意心平气和跟他坐下来说话
已经算很大进步了
等着瞧吧
早晚有一天
老的会让你王美丽刮目相看
唐一天心想
王美丽又问他
唐尼说最近单位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没有
你要是听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记得一定要立刻向我汇报
唐一天听了这话
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他心里清楚
当王美丽冲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显然是心里没拿自己当外人
不管怎么说
能被王美丽信任
对唐一天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他脑子里迅即想起今天一早刚刚听说的传闻
向王美丽汇报说
王副局长
我今天一早倒真听说了一件事儿
听说姜老板在纪委交代出刘副主任是举报你的主谋
这是真的吗
王美丽点点头
不错
江老板的确把刘大山供出来了
还说一切都是刘大山背后蛊惑
他也是受人指使
姜老板分明在欲盖弥彰
试图浑水摸鱼
唐一天没好气道
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刘大山被那帮人推出来顶包
然后顺水推舟放过真正的幕后主谋
说起这事儿
王美丽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她嘴角微微上扬
脸上冷冷一笑
道
既然姜老板已经把刘大山咬出来
那我就先拿刘大山开刀
杀鸡害猴
万一你杀了鸡
却根本害不到猴呢
唐一天在一旁不无担心道
那我就让咱们单位纪委组的张书记对刘大山下狠手处置
对他做出开除的处分
我倒是要看看
刘大山到底是选择保工作
还是选择中心户主
王美丽说这番话的时候
咬牙切齿
一双丹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很显然
即便是过了这么长时间
他依旧没能从上次被人举报受惊吓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唐一天听了这话
心里不由悠悠叹了一口气
王美丽还是老样子
个性急躁
沉不住气
他也不想想
他要是真把刘大山给开除了
能有什么好处
收拾了一个刘大山
不过是出了心里一口恶气
能解决问题根本吗
只有找机会把真正的幕后主谋连根拔起
那才是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
话不说不明
理不说不透
他敏感察觉到自己必须尽力扭转王美丽冲动想法
于是当着王美丽的面轻轻咳了一声
又低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
抬眼看向王美丽
却不说话
眼神里写满是担心和忧虑
王美丽见状
忍不住问她
你这是怎么了
招商引资的工作有难度
唐一天轻轻摇头
没言语
王美丽原本是个急脾气
这会儿见唐一天一副像是满腹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表情
气儿不打一处来
他一着急
伸手啪的拍了一下桌面
冲他吼
你有话就说
有屁快放
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美丽满脸不悦
唐一天却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造型
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
王美丽虽然性子急
但并不是没脑子的女人
这些事儿只要跟她讲明白道理
她自然会在心里考虑清楚利害关系
我不敢说
万一说出来
怕你生气
唐一天故意摆出一副受气下属的造型
说
你不说我才更生气
那一会儿说错了什么
你可别赖我啊
行行行
你快点说吧
我这正忙着呢
王美丽一脸不耐烦
唐一天这才坐直了身子
两眼平视王美丽
把早已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他对王美丽说
我觉得
你让张书记开除刘大山的决定非常欠妥
为什么
王美丽脸上带着明显不悦问
开除了刘大山
还会有王大山
李大山
对于吴仁国来说
找个替死鬼出来顶包实在是太简单了
到那时
你岂不是要不停开除人
先不说你断了人家活路
跟人结仇有可能产生的后果
就说这么多人
你开除的完吗
王美丽脸上原本不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之所以冲动决定开除刘大山
也是图一时痛快
发泄一下被人诬告的满腔怨气
现在唐一天这么一提醒
他脑子里立时反应过来
他心想
这小子说的对呀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只要他吴人国还在发展改革局的副局长位置上待着
自己跟他之间的博弈就不会停止
开除了一个刘大山
压根儿不会对俩人龙虎斗的局面造成多大影响
唐一天看出自己刚才的话已然让王美丽动心
连忙继续往下说
王副局长
我知道开除刘大山对你来说很容易
但你想到没有
一旦你亲手开除了刘大山
单位同事们少不得要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说你是心狠手辣
不给下属留活路的领导
难道你一个女领导
想要这样的恶名远扬
这一回
王美丽没说话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显然在耐心等着听唐一天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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