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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
尤瓦尔
赫拉利作品
背靠历史
眺望未来有声书
由中信书院出品
骆欣播讲
第二章知善恶术
第一章提过
虽然智人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东非
但一直要到大约七万年前
才开始迁移到其他地区
造成其他人类物种的灭绝
而在先前的几万年间
虽然智人的外表已经与我们十分神似
大脑容量也差堪比拟
但他们与其他人类物种相比
却不占任何优势
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工具
甚至也没什么特殊表现
事实上
智人与尼安德特人的史上第一次冲突
赢家还是尼安德特人
大约十万年前
有几群智人向北迁移到地中海东部
侵入了尼安德特人的领土
但没能攻下这个领地
至于他们失败的原因呢
可能是当地人过于强大
可能是气候过于寒冷
也可能是他们对当地的寄生虫无法适应
不论原因为何
总之啊
智人最后就是黯然离去
而尼安德特人仍然是中东的霸主
正因为智人的外在表现实在乏善可陈
学者推测
这些智人的大脑内部结构很可能还是与我们不同
虽然看起来和我们一样
但认知能力
特别是学习
记忆和沟通
却仍然十分受限
换句话说
想让远古智人说中文
接受马克思主义信条
或是明白演化论
应该都是缘木求雨
但就算是我们
想要学习他们的语言
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
可能也同样困难无比
然而
等到大约七万年前
智人仿佛脱胎换骨
大约在那个时候啊
智人第二次从非洲出击
这一次
他们不止把尼安德特人和其他人类物种给赶出了中东
甚至还赶出了这个世界
没多久啊
智人的领地就到了欧洲和东亚
大约四万五千年前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他们越过了海洋
抵达了从未有人类居住的澳大利亚大陆
在大约七万年前到三万年前之间
智人发明了船
油灯 弓箭
还有想缝制御寒衣物所不可缺少的针
第一项呢
确实能成为艺术或珠宝的物品
正是出现在这几万年里
同时呢
也有了确切的证据证明
已经出现了宗教
商业和社会分层
大多数研究人员相信
这些前所未有的重要成就
是因为智人的认知能力有了革命性的发展
学者认为呢
这些造成尼安德特人灭种
移居澳大利亚
雕出施泰德诗人雕像的智人
已经和你我同样聪明
有创意
反应灵敏
如果我们遇到了施泰德洞穴的艺术家
我们已经可以学习彼此的语言
我们能够向他们解释我们知道的一切事物
不管是爱丽丝漫游仙境的冒险情节
或是量子物理的复杂理论
而他们也能告诉我们
他们是如何看待
理解这个世界
大约就是在距今七万到三万年前
出现了新的思维和沟通方式
这也正是所谓的认知革命
会发生认知革命的原因
为何我们无从得知
得到普遍认可的理论认为
某次偶然的基因突变
改变了智人的大脑内部连接方式
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
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
这次突变呢
几乎就像是吃了圣经里那棵知善恶树的果实一样
为什么这只发生在智人的dna里而没有发生在尼安德特人的DNA里呢
我们现在只能说
这就是纯粹的偶然
这里比较重要的并不是这种突变的原因
而是突变带来的结果
智人的新语言究竟特别在哪儿
竟让我们能够征服世界呢
智人的语言并不是世界上的第一种语言
每种动物都有着某种语言
就算是蜜蜂或蚂蚁这些昆虫
也有极精密复杂的沟通方式
能够告知彼此食物所在
甚至啊
智人的语言也不能说是第一种有声的语言
因为许多动物
包括所有的猿类和猴类
都会使用有声语言
例如这个青猴
就有各种不同的叫喊方式
传达不同的信息
像是动物学家已经确定啊
青猴的某种叫声代表着小心
有老鹰
而只要稍微调整
就会变成小心
有狮子
研究人员把第一种叫声放给一群青猴听的时候呢
青猴会立刻停下当时的动作
恐惧的望着天空
而同一群青猴听到第二种叫声
比如说警告有狮子的时候呢
他们则是立刻冲到树上
虽然说智人能发出的声音比青猴多
但鲸鱼和大象也不妨多让
爱因斯坦能说的声音啊
鹦鹉都能说
而且呢
鹦鹉还能模仿手机铃声
摔门声
还有警笛的尖叫声
当然
爱因斯坦可能有很多地方比鹦鹉强
但不论如何
语言这点可是远远不及
那么
究竟人类的语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最常见的理论呢
是认为人类语言最为灵活
虽然我们只能发出有限的声音
但组合起来
却能产生无限多的句子
各有不同的含义
于是呢
我们就能够吸收
储存和沟通惊人的信息量
并了解我们周遭的世界
青猴能够向同伴大叫
小心 有狮子
但现代人能够告诉朋友
今天上午在附近的河湾
他看到有一群狮子正在跟踪一群野牛
而且他还能够准确的描述出位置
或是有哪几条线路能够抵达
有了这些信息呀
他的部落成员就能一起讨论
该怎么逼近河边
把狮子赶走
让野牛成为自己的囊中物
第二种理论呢
也同意
人类语言是沟通关于世界的信息的方式
然而最重要的信息啊
不是关于狮子和野牛
而是关于人类自己
我们的语言发展成了一种八卦的工具
根据这一理论呢
智人主要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
社会合作是我们得以生存和繁衍的关键
对于个人来说呢
光是知道狮子和野牛的下落还不够
更重要的是
是要知道自己的部落里谁讨厌谁
谁跟谁在交往
谁很诚实
谁又是骗子
嗯
就算只是几十个人
想随时知道他们之间不断变动的关系状况
所需要取得并储存的相关信息量就已经十分惊人了
如果是五十个人的部落啊
光是一对一的组合
就可能有一千二百二十五种
而更复杂的其他社会组合呢
更是难以接触
虽然所有猿类都对这种社会信息有浓厚兴趣
但他们并没有有效的八卦方式
尼安德特人与最早的智人
很可能也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
然而呢
如果一大群人想合作共处
说坏话这件事可是十分重要啊
大约在七万年前
现代智人发展出新的语言技能
让他们能够八卦达数小时之久
这下子
他们能够明确的得知自己部落里谁比较可信可靠
于是呢
部落的规模就能够扩大
而智人也能够发展出更紧密更复杂的合作形式
这种八卦理论听起来有点荒唐
但其实呢
有大量的研究结果支持这种说法
即使到了今天
绝大多数的人际沟通啊
不论是电子邮件
电话还是报纸专栏
讲的都还是八卦
这对我们来说啊
真是再自然不过了
就好像我们的语言
天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生的
你认为一群历史学教授碰面吃午餐的时候
聊的会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吗
而核物理学家在研讨会中查叙的时候
难道讲的会是夸克
呵
确实有时候是如此
但更多的时候
其实讲的呀
都是哪个教授逮到老公偷吃
哪些人想当上系主任或院长
或者说又有哪个同事拿研究经费买了一台雷克萨斯之类的八卦
通常聊的都是坏事
这些嚼舌根的人所掌握的
正是最早的第四权利
就像是记者总是在向社会爆料
从而保护大众免遭欺诈和占便宜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无论是八卦理论或是何必有只狮子的理论
都有部分属于事实
然而呢
人类的语言真正最独特的功能
并不在于能够传达关于人或狮子的信息
而是能够传达关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的信息
据我们所知啊
只有智人能够表达关于从来没有看过
碰过
耳闻过的事物
而且讲的煞有其事
在认知革命之后
传说 神话
神以及宗教也应运而生了
不论是人类还是许多动物都能大喊小心有狮子
但在认知革命之后
智人就能够说出
啊
狮子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
讨论虚构的事物
正是智人语言最独特的功能
相较之下呢
大部分人都会同意啊
只有智人能够谈论并不真正存在的事物
相信一些不太可能的事情
如果你跟猴子说
只要他现在把香蕉给你
他死后呢
就能到某个猴子天堂
有吃不完的香蕉
他还是不会放手
但这有什么重要呢
毕竟虚构的事物可能造成误导或分心
带来危险
某甲说要去森林里找仙女或独角兽
某乙说要去森林里采蘑菇或猎鹿
这听起来
似乎某甲就是活命机会渺茫
而且呢
我们都知道时间宝贵
拿来向根本不存在的守护神祷告
岂不是一种浪费呢
何不把握时间吃饭睡觉
亲亲抱抱呢
然而
虚构这件事的重点
不止在于让人类能够拥有想象
更重要的是
可以一起想象
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
不管是圣经的创世纪
澳大利亚原著民的孟世纪
甚至连现代所谓的国家
其实也是种想象
这样的虚构故事啊
赋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
让我们得以集结大批人力
灵活合作
虽然一群蚂蚁和蜜蜂也会合作
但方式死败
而且其实只限近亲
至于狼或黑猩猩的合作方式呢
虽然已经比蚂蚁灵活许多
但仍然只能和少数其他十分熟悉的个体合作
智人的合作则是不仅灵活
而且呢
能和无数陌生人合作
正因如此
才会是智人统治世界
蚂蚁只能吃我们的剩饭
而黑猩猩则被关在动物园和实验室里标志汽车的传说
黑猩猩可以说是人类的表亲
而他们通常呢
是几十只生活在一起
形成一个小族群
这些黑猩猩彼此十分亲密
会一起打猎
携手抵抗外面的狒狒
猎豹或是敌对的黑猩猩
他们有一种阶层社会结构
掌权主导的
几乎一定是雄性的首领
首领出现时啊
其他黑猩猩无论公母
都会低下头
发出呼噜声以展现服从
而这与人向皇帝叩首高呼万岁倒也类似
首领呢
会努力维持手下族群的社会和谐
两只黑猩猩吵架的时候呢
他会介入制止暴力
而没那么仁慈的一面在于
特别好的食物全部为他所有
而且呢
他还会看着不让地位太低的公猩猩与母猩猩交配
如果两头公猩猩要争夺首领地位
通常会在族群中不分公母
各自寻求支持者
形成集团
集团成员的连接在于每天的亲密接触
像是拥抱啊
抚摸 接吻 理毛
相互帮助
就像人类在选举的时候
得到处握握手
亲亲小婴儿
如果哪只黑猩猩想要争夺首领宝座
也得花上许多时间
拥抱
亲吻黑猩猩宝宝
还要拍拍他们的背
很多时候啊
龚猩猩能坐上首领宝座
不是因为身体更强壮
而是因为领导的集团更庞大
也更稳定
至于集团的作用呢
除了争夺首领位置
更几乎渗透到日常活动的方方面面
同一集团的黑猩猩更常彼此相处
分享食物
并且呢
在碰上麻烦的时候
互相帮助
以这种方式形成并维持的黑猩猩族群大小有明确的限度
这种做法要能运作
族群里的每只黑猩猩都得十分了解彼此
如果都没碰过面
没打过架
没互相理过毛
那两只黑猩猩就不知道能不能互相信赖对方
值不值得帮助
也不知道谁的阶层比较高
在自然情况下呢
黑猩猩族群一般是由二十到五十只黑猩猩组成的
而随着黑猩猩成员的数量渐增
社会秩序啊
就会动摇
最后造成族群分裂
有些成员呢
就会离开
另组家园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
曾有动物学家观察到超过一百只的黑猩猩族群
至于不同的族群之间
不仅很少合作
而且往往还会为了领地和食物打的死去活来
研究人员就曾经记录到啊
在不同的族群之间呢
可能有长时间的对抗
甚至呢
还有一个种族屠杀的案例
一群黑猩猩有系统的几乎杀光了邻近的另一群黑猩猩
类似的模式
很有可能也主导了早期人类物种的社会生活
其中也包括远古的智人
人类也像黑猩猩一样有着社会本能
让我们的祖先能够形成友谊和阶层
共同打猎或战斗
然而人类的社会本能也和黑猩猩没有什么不同
只适用于比较亲近的小团体
等到这个团体过大
社交秩序就会崩坏
使团体分裂
就算有某个山谷特别丰饶
可以养活五百个远古的智人
但他们绝对没办法和这么多不够熟悉的人和平共处
就算要怎样才能决定要由谁当首领
他们在哪里打猎
谁又能和谁交配呢
等到认知革命之后啊
智人有了八卦的能力
于是部落规模变得更大
也更稳定
然而八卦也有限制
社会学研究就指出啊
借由八卦来维持的最大自然团体
大约是一百五十人
只要超过这个数字啊
大多数人就无法真正了解并八卦所有成员的生活情形
即使到了今天
人类的团体还是继续受到这个神奇的数字影响
只要在一百五十人以下
不论是社群
公司
社会网络还是军事单位
只要靠着大家都认识
彼此互通消息
就能够运作顺畅
而不需要规定出正式的阶层
职称和规范
嗯
不管是三十人的一个排
甚至是一百人的一个连
几乎不需要有什么正式纪律
就能靠着人际关系而运作正常
正因如此
在某些小单位里
兵兵的权利甚至要比事官更大
而如果是一个小的家族企业
就算没有董事会
执行长或会计部门
也能经营的有声有色
嗯
然而一旦突破了一百五十人的门槛
事情就大不相同
如果是一个师的军队
兵数达到万人
就不能再用带牌的方式来领导
而有许多成功的家族企业
也是因为规模越来越大
开始雇佣更多人员的时候呢
就碰上危机
非得彻底重组才能继续成长下去
所以
究竟智人是怎么跨过这个门槛儿值
最后创造出了有数万居民的城市
有上亿人口的帝国
这里的秘密
很可能就在于虚构的故事
就算是大批互不相识的人
只要同样相信某个故事
就能共同合作
不论是现代国家
中世纪的教堂
古老的城市或者古老的部落
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啊
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
例如教会的根基
就在于宗教故事
像是两个天主教信徒
就算从未谋面
还是能够一起参加十字军东征
或是一起筹措资金盖起遗院
原因就在于他们同样相信神
化身为肉体
让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
就赎我们的罪
所谓的国家呢
也是立基于国家故事
两名互不认识的塞尔维亚人
只要都相信塞尔维亚国家主体国土
国旗确实存在
就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彼此
至于司法制度呢
也是立基于法律故事
从没见过对方的两位律师
还是能同心协力为另一位完全陌生的人来辩护
只因为他们都相信法律
正义
人权确实存在
当然
他们也相信付的律师费确实存在
然而
以上这些东西
其实都只存在人类自己发明并互相讲述的故事里
除了存在于人类共同的想象之外
这个宇宙中根本没有神
没有国家
没有钱
没有人权
没有法律
也没有正义
如果我们说
原始人因为相信鬼神
每次月圆会一起聚在萤火旁跳舞
于是呢
也巩固了他们的社会秩序
这件事人人都觉得不难理解
但我们没看出来的是
其实现代社会运作机制还是一模一样
以现代商业领域为例啊
商人和律师其实就是法力强大的巫师
不同于过去部落巫师的地方是
现代人的故事还更扯
例如标致汽车的故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巴黎到悉尼
现在许多汽车
卡车
摩托车的车前盖上
都有着一个很类似施泰德诗人的标志商标标志汽车呢
是欧洲一个历史悠久
规模宏大的汽车制造商
起源于法国的瓦朗蒂盖伊村
距离施泰德洞穴只有三百公里远
标致一开始呢
只是个小型家族企业
现在却是个跨国企业
全球员工达到二十万人
而且多半完全互不相识
通过这些陌生人极有效率的合作
二零零八年
标致制造超过一百五十万辆汽车
营收约五百五十亿欧元
该以什么标准
我们才能说标志公司确实存在呢
虽然路上有很多标志制造的车辆
但显然
这些车辆呢并不代表公司
就算全世界所有的标志汽车同时被回收
打成废铁
标志公司也不会消失
标志公司还是能够继续制造新的汽车
继续写出新的年度报表
另外呢
虽然公司有工厂
机器展示大厅
也雇了技工
会计师和秘书
但就算把这些全部都加起来
也不等于就是标志公司
即使来了一场灾难
让标志公司所有的员工全部离难
毁了所有的装配线和办公室
公司还是可以借贷重新雇佣员工
重新盖起工厂
重新购买机器
另外
虽然标志也有经营团队和股东
但这些人也不等于公司
就算解散经营团队
股东也把所有股票售出
公司本身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