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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集
被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一身青色的箭衣
腰里扎着皮带
脚上是双黑布靴子
正是讲武堂学生的打扮
他正扯着嗓子喊话呢
底下时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这
这成何体统
张采脸色就变了
黄淳耀踮着脚看
嘴里念叨着
贴的什么
莫非是
走 近前瞧瞧
卫周胤沉着脸带头往人群里挤
四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前头
那讲武堂学生嗓门洪亮
说的话是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乡亲们
方才说了半天
咱们得弄清楚啥叫大道天理
啥叫格物致知
说玄乎了您各位听不懂
咱们就说点实在的
这天理啊
就好比庄稼该怎么种才能多打粮
枪炮该怎么造才能打得准
枪炮该怎么修财补款这些东西他就在那儿摆着
不因您是圣人就多给您一分
不因您是圣姓就少给您一厘
此话在临
对了
那咋知道这些理儿呢
就得格物
宋朝的朱夫子朱熹朱文公大伙都听过吧
那可是大圣人
他就说了
格物啊
就是去琢磨天下万物里头的道理
一草一木一器一木里头都藏着天理内
这话是朱子说的
老夫读过四书章句
老先生有学问
可朱夫子也说了
这格物得讲究个方法
您不能瞎格呀
就好比前朝有位大贤叫王阳明
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年轻的时候对着竹子坐了七天七夜
想格出竹子的理来
结果格出一场大病
啥也没格明白
底下轰的一声就笑了
那学生等笑声落了呀
提高嗓门
笑啥
人家后来悟了
说心外无物
心就是理嘞
可今儿咱得问一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竹子没理啊
是王阳明先生格竹子的法子它不对呢
废话一出
人群静了静
卫周胤在底下脸色都铁青了
那学生接着说
天理要是那么好探究
圣人早就探完了
轮得到咱们
可为啥千百年来道理越辩越多
事儿却不见得越办越好啊
依我看哪
是法子没找对
跳下桌
从怀里掏出枚铜钱来
正是如今市面上常见的崇祯通宝
在手里掂了掂
乡亲们看
就说说这铸钱
早先用范铸
一炉几十枚慢
后来用叠铸
一炉几百枚快了
可费料这边上还常带着毛刺儿
到了本朝都用翻砂法了
又快又好又省料
一天出几百枚
字口还清楚为啥换法子
不就是因为新法子更好吗
把钱揣回回去又又跳桌铸去
钱这么实在的事儿都知道
老法子不好就得换
那穷究天地万物的大道理
有了更灵的法子难倒不敢用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好法子
咱们自然敬着用着
可后人要真琢磨出了更好的
咱是梗着脖子不用还是撸起袖子试试呢
那当然得试试
对喽
万事万物不都是这个理儿
再说杀建奴
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是啥
拿刀子捅
拿弓箭射
拿三眼铳打
对不对
对
可后来呢
西洋传了燧发枪
传了红夷炮
万岁爷让人仿造了发到军中
关宁军的兄弟们用了说好使
宣大的兄弟们用了说也好使
那咱们要不要用
要 当然要
人群里忽然站出个白胡子老头来
看年纪得有六十多了
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嗓门洪亮
一开口就把全场都给压住了
后生说得在理
老夫是万历四十七年就从的军
萨尔浒那仗打过沈阳
辽阳也守过
那时候建奴多凶
咱们拿三眼铳
人家拿强弓硬箭
三十步内
咱的火铳打不透人家的棉甲
人家的箭却能射穿咱的盾牌
多少弟兄就这么死在眼前
后来丢广宁
丢大凌河
丢锦州
地盘一块块丢
弟兄们一个个死
为啥
兵器不如人
粮饷也不足
当兵的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似的铳
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