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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小说户口本
作者 史杰鹏
演播报播哥第八十九集
事实上
早在一个月以前
我的堂弟小娥就加入了
他干的是第二道工序
倒瓶子入池和初次洗涤
刚运来的瓶子全都脏的要命
一倒进去
满池清水顿时就成了血尿色
倒入的过程不管如何小心
总有一两个瓶子会破
手伸进看不见底的血尿
瞎子摸象
摸来摸去
突然指尖一阵锐痛
触电般抽出来
脏水和鲜血齐流
旁边的工友倒也比较友爱
会马上为你呼唤口口
喂
来张创口贴来哦
有人割到了手哦
一个嘴巴确实很阔的中年男人就跑进来
递过来一枚创口贴
但别想休息
还得继续深入污水
如果实在流血过多
就暂时换到第三道工序
在高锰酸钾水池里刷瓶子
我几乎干过制造汽水的所有工序
每一道都不轻松
都是苦不堪言
比如第三道
有一个不停旋转的机器
竖立着七八把昂首朝天的塑料刷子
刷子本身也在不停的旋转
每把刷子旁各有个小孔
不断向上喷着清水
我的任务是把瓶子倒插在刷子上
让他接受洗刷
这个动作一定要快
瓶子插慢了
机器就空转
第四道
从永不停旋转的刷子上把瓶子抽出来
放到传送带上
传送带一刻不歇
瓶子放慢了
产量就提不上去
大家都要受罪
因为每天制造多少箱汽水是有规定的
时光缓慢
好像一分钟变成了六百秒
有时看见日光西斜
暗暗松口气
突然
阔口夺进来传达指令
各大商店都说我们的汽水卖的好火
货源严重不足
刚才领导发话
今日加班多做两百箱
食堂开了饭
大家可以先去掐了再做
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他又指着我
做事就做事
还做到
你是来做事的还是来享福的呀
他的发音很古怪
属于南昌某偏远郊县的口音
他一边说一边从我屁股下一把抽走装瓶子的木箱
奋里一甩
箱子撞在外面的墙壁上
立马四分五裂
妈妈好像没什么
她逆来顺受惯了
还时不时的安慰我
仔呀
你累不累嘛
这是废话
怎么能不累
他还采取贬低干部的方式安慰我
刚才拉扎不准你做到的扩口猪不晓得是拉扎山沟沟里的您哦
只是因为认得王玉英
户口就转到我们金顺来了
这还四小跑的来做监工
管我们这些老社员
不晓得起舒服哦
最后一句比喻结束
有当官的亲戚干玉子都会划水哟
这个王玉英就是我们村的书记
夜色弥漫
我们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洗刷着瓶子
车间外区区在鸣叫
厂长刘三陀来视察了
但没有跟我们握手
只是鼓励我们大干快上
他认得我
妈妈说道
哟
你还在这里坐啊
但是没有后话
被两个小头目拥着到了外面
坐着喝酒嗑瓜子说笑
一个立地的台扇站在附近
对着他们不停的吹拂
妈妈说
嘎子
刘三头年轻时跟我们一个小生产队的挑尿桶
没想到现在当上副村长了
我怜悯的看着他
整个车间干这种苦活的几乎都是乡下跑来打工的年轻人
像他这样的老社员混成这样
绝无仅有
这是多么可悲的人生啊
最轻松的当属第一道工序
只要用小推车推着一箱箱瓶子倒到水池边就行了
干这道工序的是一个矮蹲结实的青年
嘴巴有点歪
二十七八岁
只要有空就看见他蹲在那里擦拭一辆二八自行车
车子很破
但钢圈永远锃亮
白晃晃的耀眼睛
他一边擦一边歪着嘴跟我搭讪
今日的报纸上说有色流氓
强奸杀人
我就搞不清楚
我也心里要做这种事嘛
想女人
找个老婆不就行了吗
你说是不是嘛
一个成年人跟我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我简直有点不习惯
他似乎有点弱智
总听见有人噎语他
外头你慢慢来
找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老婆
明明是嘴歪
为什么别人叫他歪头
我没搞懂
每次听到这话
他的嘴巴就更歪了
这是笑的
妈妈说
这个人也是村干部介绍来的
要不然山头大脑的能做那么轻松的事
我回他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吗
就你最没用
妈妈笑了笑
是哦
我太老实了
人叶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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