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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大唐帝国
御史台侍御史
从六品
负责纠察百僚
谈劾不法
品秩不高
权力不小
如此清贵位置
无论换谁来做都应该满意才是
然而张贻琦从来没有满意过
因为他十三年前就已经是前途无量的监察御史
结果苦苦熬了这么久
现在还不过是个清贵无用的御史
但他对此不敢有丝毫抱怨
因为他很清楚造成自己官路滞塞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当年参合进宣威将军林光远一案之后
他升官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而七年前燕境屠村一案审结后
他从御史台主簿升为侍御史后
更是再也没有向上进一步
替亲王殿下和夏侯大将军办事
酬功之赐
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如果说是那两位大人不想当年的阴私被人知晓
那么也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杀死
而不是就这样把他晾在御史台里
难道他们就不怕张贻琦心怀怨念
从而把那件事揭出来
为了自己停滞不前的前途
张贻琦苦苦思索了两年时间
于四年前终于恍然大悟
然后浑身寒冷
能够让一位风头正劲的御史就此沉沦
能够轻描淡写的便将亲王殿下和夏侯为他铺就的青云大道直接斩断
并且根本让人看不出有丝毫发力的痕迹
整个大唐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那就是皇帝陛下
在世人眼中
唐帝国这一任皇帝陛下虽然谈不上昏庸
但是与祖辈相比
还是显得有些保守懦弱
说起来有些荒唐
让全天下得出这个结论的最有力证据
就是皇帝陛下就位以来
帝国在与他国交往中不再像过往那般蛮横无礼
而是开始讲起道理来了
虽然大道理肯定还是掌握在大唐帝国手里
但肯讲道理的强盗
在人质和肥羊眼中总会显得可爱些
但张贻琦和绝大多数朝臣都非常清楚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绝不是保守懦弱之人
陛下只是自幼喜好文学书法
黄金龙袍之下藏着几分书生意气
故而性情有些宽和懒散
可陛下终究姓李
身上流淌的是大唐皇室骄傲而暴戾的血液
若有人触着他的底线
绝对会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子震怒
宣威将军叛国
以及燕境屠村两案
所有疑点都被抹掉
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
但皇帝陛下不见得相信臣子们的调查
只是没有证据
即便是龙椅上的他
大概也懒得去搞什么翻案风
但是那些引动他疑心的官员们
这一辈子却休想再有什么前途可言
亲王殿下是皇帝疼爱的幼弟
夏侯是陛下赏识的大将
所以陛下暂时能容着他们
而张贻琦一个区区御史又算得了什么
想明白了这一点
张贻琦心丧若死
就此放弃了在官场上钻营攀爬的念头
一门心思扑到了世俗享受之上
硬生生顶着家中旱迹
连娶数房妾侍
隔一段日子便会去长安城里著名的青楼流连一番
只是风花雪月
醉生梦死
依然需要金钱和官位的支持
张贻琦可不想被人抓到丝毫把柄
御史嫖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但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想必宫中那位皇帝陛下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贬落凡尘
再狠狠踩上三脚
基于这个理由
御史大人每次出府寻欢之时总会格外的小心翼翼
就如做贼那般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张贻琦绝对是长安官员进出青楼最小心的那个人
也是最难被找到行踪的那个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卓尔始终没能查到他的去处
明缺也为之耗了好几天的时间和最后的几十两银钱
一辆马车停在红袖招侧门外
乔装打扮成一寻常富翁模样的张贻琦御史下车
走进门内
向身后挥挥手
几名随从侍卫早已跟熟
自去巷内寻间饭铺等侯
张贻琦进门后示意引路小厮离开
顺着院墙青竹掩映下的一条石径向溪畔某处院子走去
进得此间铁肩御史
正式变身成为老嫖客
他脸上的忧国忧民之色终于消失不见
换做了难得的舒爽惬意
早就走熟了
自然不需要有人带路
他也怕被谁看到
红袖招楼后全是独立分隔的小院
极为私密
而且他每次来前都会预约
也不虞有撞车这种尴尬事
至于安全他更不会担心
长安城的治安向来极好
除了那些割袖割手玩决斗的莽夫
北南西三城极少发生命案
至于红袖招这座楼子
更没有人敢来惹事
谁都知道这楼子的东家有长安府的背景
那位简大家的后台更是站在顶峰看着天下的皇后娘娘
虽说四公主已经从草原归来
但是除了她还有谁敢来惹简大家
这位简大家可真是了不得
被先帝强行从南晋跑了过来
硬是就此奠定了红袖招天下第一歌舞行的名声
这些年来她又一手教出了无数位花魁
生生夺了天下风月场大半光辉而最令张贻琦感到钦佩的是
这样一个老鸨般的角色
居然能够出入宫禁无碍
甚至有传闻
在私下时
皇后与她竟是姐妹相称
一路踏石而行
张贻琦望着越来越近的小院子
脑子里却想着简大家的传奇
暗道若是有人能够得到那位妇人的青睐赏识
那宦海之上必然是一帆风顺
事实上
若不是他实在拉不下颜面
只怕早已经扑过去了
御史大人并不知道
就在数日之前
有位刚到长安不久的少年
莫名其妙的进了简大家的眼
虽然如今还谈不上什么青睐赏识
但总算是结了一次眼缘
他更想不到的是
那位少年这时候正半倚在三楼某道栏边
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背影
整件事情做了粗略的计划
应该不会拖累水珠儿姑娘
但为了更保险些
宁缺今天下午就到了
红袖招没像前几日那般去水珠儿所在的小院盘桓
而是直接上了主楼
觅婢女小草说话聊天
弄得小草大感惊讶
带着一丝微羞喜意嘲笑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张贻琦从侧门走进来的那一刻
明缺就发现了
他连续跟着这位御史大人上下值几天
哪能还记不住他的背影
他倚在栏边
微笑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竹中
并没有任何动作
为了不想牵连水珠儿
他今天连院子都没进去
自然不可能选择在那院子里动手
就让你这个老东西最后享受一下艳福吧
宁缺看着目标的背影
忽然记起水珠儿那晚说的话
想着呆会儿老御史龌龊的模样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算是你最后一次服侍姑娘的机会
小草婢女服侍简大家事情极多
接过宁缺递过来的蜜饯盒子
甜甜一笑便离开了
明缺笑了笑
依旧站在栏边看落日看幽竹
看白**的粉墙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熟门熟路找到后楼梯
借着楼体阴影绕到侧门
看见那辆做了标识的马车
极随意地走了过去
手掌在车辕某处按了按
车辕前方的马儿疑惑回头看了他一眼
打了个响鼻
明缺在渭城生活多年
常在草原上纵深劫掠
对付马羊最是拿手
随手在马臀上拍了一记
那匹疑惑的马顿时老实了
舒服地蹶蹄在地面上轻轻蹬了蹬
侧巷饭馆一名护卫下意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发现没有人
又继续低头对付菜盘里已经残留不多的食物
每个院子里都会有洗澡用的木桶
但张贻琦每次完事之后
基于心中某些隐晦的自卑感
总会去侧门旁的蒸浴房
搓个背会让他感觉能恢复些体力
单独房间也会让他安全的很
而出门便上马车更是方便
今天同样如此
御史大人随意冲洗了一下身体
只穿着一条丝绸亵裤
便躺在了裹着棉布的短床之上
等着惯用的那名搓背妇人过来
搓背时要用精盐牛奶木油
总要准备些时间
他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在等待的时候
他忍不住又开始回忆先前在小院里的香艳画面
想着水珠儿那身好皮肉
他又开始浑身发热
只是脸上却有些怨毒的神色
今天水珠儿姑娘再次拒绝了单独侍奉他的请求
张贻琦心情极为糟糕
不就是一个千人骑万人骑的臭婊子
得意个什么劲儿
本官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
你还推三阻四
实在太不近人情
嫌本官官小
女人就是没见识
我从六品的御史大人
放在各部堂里
怎么也得换个正四品
啊不
从三品的大员
就在这时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脚步轻微响起
向床边走来
张贻琦停止了咒骂
闭上眼睛等着享受
当微烫的毛巾敷到背上时
他忍不住痛快地呻吟了一声
然而马上他便再也不能呻吟了
因为另一条滚烫的毛巾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紧接着他的手脚一紧一痛
被紧紧地捆在了短床之上
张贻琦拼命地挣扎起来
只穿着一条丝绸亵裤的白胖子在短床上就像是一条恶心的蠕虫般弹动
被毛巾堵住的嘴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呼救声
把他手脚捆在短床上的毛巾打着奇怪的结
岷山横行霸道的野猪被这种结捆住后
即便挣扎了一夜都无法挣开
何况他如今年岁已长
身体大不如从前
这几年又被酒色淘空了身子
所谓挣扎只是徒劳
而且滑稽
至于那些含混的呼救声
实在不比蚊子叫声更大
张贻琦马上绝望地发现了这一点
毕竟是胆敢无视数百条冤魂的大唐官员
在这紧张万分的关头
竟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再挣扎
而是侧耳倾听四周的声音
房间里有人
很明显那人也不想遮掩
脚步声稳定而且清晰地从张贻琦身后响起
逐渐靠近
马上便要走到他的身前
张贻琦正想看看是谁胆敢如此大胆妄为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浑身一阵僵硬
在恐惧的压力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闭上了双眼
敢在红袖招捆绑客人意图不轨的凶脯
可以想像是怎样的悍勇狠辣
若让他发现自己瞧见了他的脸
自己哪里还有活路可走啊
是
自己的确是御史
但大唐的史书上
死于市井莽汉之手的官员可不少啊
不如我想像中的好玩啊
我本以为被塞住嘴后
你还会含混声明老夫不爱这个调调
那我就可以用手上这个东西让你痛且快乐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老实下来了
好吧
把眼睛睁开吧
声音很清脆
平静之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根本不像是个凶徒在说话
倒更像是长安某坊里的少年在和人说笑
张贻琦认为自己不能上当
紧紧闭着双眼
甚至闭的眉心都痛了起来
死活不肯睁眼
心里却是不停的在猜忖着这个年轻人是谁
为什么要对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