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觉得今天一天,
她都别想逃脱元允中这个名字了。
我知道了。
他敷衍的应着。
回去的时候,
却不由自主地去了荫余堂。
六子要去通禀,
被她阻止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厅堂去。
出了影壁,
却看见元允中换了身月影色细布道袍,
躺在醉翁椅上看着书。
几个新买来的小厮正一个个趴在院子的台阶上,
用沙盘学写字。
六子忙跟她比划。
公子说他的人不能不识字儿,
颇有些世家子弟的作派。
宋积云静静地在香樟树下站了一会儿,
没有惊动元允中就走了。
曾氏屋里几个人也在说宋佑良的二期。
哼,
到时候我们都不去看谁给他们家主祭,
哼。
李氏忿忿然地开口,
对那天被宋青云堵着嘴丢到曾氏面前的还耿耿于怀,
我们家天聪和天慧是不可能认这个伯父的。
胡说八道。
宋三两考虑的却更远,
他坐到曾氏床头,
帮靠卧在床头的母亲整了整迎枕,
娘,
您听说了没有啊?
今天二房请了铺子里的大掌柜和窑厂的大师傅们过来吃饭。
我几次想找个借口去看看,
都被拦住了,
你说那个死丫头片子会不会在打铺子和窑厂的主意啊?
曾氏鬓角依旧贴着膏药,
脸上蜡黄蜡黄的,
病怏怏的。
这是她打主意就能成的事儿。
1与其盯着她。
还不如盯着宋九那边,
他们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她之前是装病,
可宋积云给宋又良摔盆之后,
又把她这边和大房、
三房的通道都给砌死了。
大房和三房想过来给她问个好,
都得走后门,
她就真的被气得病倒了。
宋三良就又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娘,
您看啊,
我们要不要也接触接触铺子和窑厂的掌柜和师傅们?
宋又良一死,
他就已经开始私下里悄悄地找这些人了,
但他还需要曾氏做先锋。
有些事就得瞒着曾氏。
曾氏闭了闭眼睛,
她也不是道那完全无知的妇孺。
宋老太爷死得早。
她一个寡妇拉扯大了三个儿子,
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段和谋略的。
她半磕着眼睛,
沉声道。
铺子里和窑厂暂时不用管。
他们都签了,
长契的。
还有一些是死气,
谁当了东家,
他们就得听谁的,
少不出词来。
他们也活不成。
道时御窑厂那边。
你们得想办法搭上话。
宋三阳一早就知道了,
他一副为难的样子。
窑厂那边的督陶官是万公公,
听说他是万贵妃的侄孙,
这个人手面儿有点儿大。
曾氏睁开眼睛看着宋三娘,
沉默了一会儿,
吩咐曾嬷嬷。
把库房的那幅罗汉图拿给三爷。
曾嬷嬷应声而去,
宋三良难掩喜色。
这幅画可是宋又良当年花了两万两银子买回来的。
娘,
我以后肯定好好干呢,
绝对比二哥做得更好。
曾氏欣慰地点了点头。
宋大良这边,
王氏正苦口婆心地劝着他,
你不为自己打算,
也要为天宝打算呢。
她坐在绣墩上,
一面看着丫鬟小厮服侍着宋大良穿衣,
一面唠叨,
我们何必要和二房闹得鱼死网破的?
他们家没儿子,
三叔小肚鸡肠,
到时候肯定不会带着天聪和天赐去祭拜二叔的,
你带了天宝去,
那我们这两家岂不是又走到了一起?
宋大良约了朋友去喝花酒,
心早就飞了,
他整着腰上的玉带,
嘿,
你一个妇道,
人家懂什么,
老三家不去,
那我们也不去,
二房还不得急着来求我们呀,
我心里有数,
不用你管,
遇氏恨不得把宋大良的脑袋砸开。
哎,
你之前不是说二
二房肯定要求我们帮他们家摔盆吗?
你看看,
最后还不是人家自己摔的盆啊呸,
起身撩着帘子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