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集。
司理理此时正抱着一个被裹地紧紧的婴儿,
低头整理着婴儿头顶处的暖巾,
忽听到身边这声叹息,
眼瞳里神色幽幽。
他抬起头来,
轻声说,
这么冷的天气,
要不然让嬷嬷们先抱着红豆饭下去。
从庆历十一年到十二年之间,
北齐朝廷对于南方变幻莫测的局势一直保持了一种极为难得地压抑和隐忍,
只是通过上杉虎调动地大军,
帮助范闲稳定了一下东夷城的局势。
北齐朝廷之所以没有借着庆帝与范闲父子反目地大好机会谋取更大的利益,
最关键的原因便是在于从去年秋天起,
北齐皇帝便染了重病,
被南庆释放回上京城的木蓬先生一时也不能治好,
陛下缠绵病榻数月,
便是连接见臣子都极少,
更遑论劳神费力操持国务。
朝政基本上是太后在处理,
北齐皇帝一病便是数月,
好在最为北齐臣民忧心的皇室血脉一事,
在这一年里终于传出了好消息。
倍受陛下宠爱的理贵妃怀孕,
并且成功地诞下一位公主,
或许因为这个好消息,
北齐皇帝陛下的病也渐渐好了,
北齐朝堂民间无不大喜。
虽然理贵妃诞下的不是位太子,
但是万千子民心想,
陛下终究还年轻,
只要有了开头,
后面自然可以继续生。
这位北齐小公主的正名还没有取,
而北齐皇帝和理贵妃私下却给这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孩子取了个小名儿,
叫做红豆饭。
虽然这个小名儿实在是够难听的,
大失皇家尊严惹来宫里太监宫女的不少议论,
但终究还是这样叫下去了。
听到司理理的话,
北齐皇帝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
回头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女儿,
微怒着说,
这些小人是真够麻烦。
司理理面色不变,
心里却是笑盈盈的,
暗想怀里的红豆饭着实是替陛下惹了天大的麻烦,
好在一切都平稳地渡过了。
忽而,
她哀怨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身材显得臃肿,
扮足了一位产妇的模样,
只是自己的肚子里终究也没有个种。
她很清楚陛下今日为什么冒着寒冷也要抱着公主上城墙看这辆马车。
因为那辆马车进入北齐境内后,
便与北齐朝廷联系上了,
北齐皇帝和她都清楚那辆马车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
而且没有人看好他们还能回来。
陛下大概只是想那个南方来地男人能够在离开前亲眼看一看这个孩子吧。
上京城墙外不远处地官道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辆孤伶伶的马车与上京城里出来的那列商队接上了头,
范闲裹着厚厚的毛皮衣裳,
难得走出了马车,
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郎,
心里生出万般感触,
一时间眼眶竟是有些湿了,
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从庆历四年春到今日,
一晃竟也8年过去了,
眼前的范思辙已经从当年那个满脸小麻子惹人生厌地孩童,
变成了现在成熟稳重、
颇有大商之风的年轻人。
范闲在这一刻忽然生出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
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了抱自己的兄弟,
没有说太多的话。
他们兄弟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范闲从来没有少了对他的叮嘱与教诲,
书信更是从来没有断过。
他知道兄弟只身一人在北齐打拼是怎样地辛苦,
可是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他必须要舍得,
也要忍着。
哥哥。
范思辙看着久未谋面地兄长,
又想着南方京都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再想到兄长马上就要踏上一条世人所以为的不归之路,
不由悲从中起,
哭出声来。
父亲母亲都在澹州,
奶奶现如今身体也不好了,
你就这么去了,
我们怎么办?
你这小死孩子,
说的好像我是**一样,
澹州那边父亲自然会打理,
你若得空,
也可以回去看看,
代我尽尽孝。
说到这里,
他叹息了一声,
没有再说什么。
范思辙其实也清楚,
在当前的局势下,
兄长再也没有可能回澹州,
因为陛下不可能允许他活下来。
这些年要你准备的东西,
准备好没有?
范闲不愿意兄弟二人刚见面便陷入这种悲伤情绪中,
强行转了话题。
仔细想想,
我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要你准备的那些物事可是用来给我保命的,
你可不能当奸商。
这笑话并不好笑,
范思辙自然笑不出来,
低声应了一声。
那些东西都在商队里,
商队要一直跟着范闲出北门天关,
此时自然不用拿出来。
兄弟二人离开了车队,
然后仔仔细细的说了一会儿话,
不外乎是关于澹州,
关于京都,
关于父母,
关于祖母,
关于若若和嫂子、
侄子的事情。
将要分别地时候,
兄弟二人才重新回到了车队旁。
范思辙想到一件事情,
眉头微皱,
亲自从一辆马车里抱出了一个沉重的坛子,
抱到范闲身前,
这是大殿下从东夷城送过来的,
说是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忘记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啊?
这么重,
我可没敢打开看。
范闲的表情忽然凝重了起来,
旋即微微一笑,
知道以自己的体力,
只怕抱不动这么重的一个坛子,
向着马车上招招手,
对下来地王十三郎说。
来,
既然你右膀子有些气力了,
赶紧把你师傅抱着,
你师傅太沉,
我可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