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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字杀人案
第十四集
宋慈也曾听闻赵子之的失明
但他并不似刘克庄那般欣喜
只是改口称其为赵秀
语气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赵师秀应道
啊
宋公子说的是
我自荆州归家
当走上饶来建阳
的确是绕了远路
赵兄何以要绕远路啊
啊
我是特地绕到建阳
来这里走走故地
见见故人
宋慈朝桌上的诗作看了一眼
虽然隔了些距离看不清纸上的文字
但方才他听刘克庄吟诵过诗中的句子
就说有约不来过夜半
想来赵秀约的便是这位故人
是
只可惜前夜雨大
故人酒后未至
不过能得此诗坐苦等一夜
那也算不枉了
这么说
赵兄约故人相见是在前天夜里
是啊
正是前夜
我独自等在这房中下棋
才看见了楼下有人经过
那赵兄这位故人是谁
不知能否见告
二位公子从衙门来
想必认识我这位故人
他叫杜若洲
是这建阳县的县丞
哦
原来赵兄的故人是杜县丞
哎
赵兄远在君州为官
为何会与杜县丞相识呢
不瞒二位
杜县丞曾相助过我
与我有恩
十多年前我离家赴任途经建阳时牵扯进了一桩命案
被绊了数日
好在得杜县丞相助
我才能尽早抽身上任
此番归家
我听说杜县丞回到了建阳县为官
便特地取道来此
想再见他一面
好好感谢他当年相助之恩
只可惜杜县丞公务繁忙
白天不得相见
说夜里会差人来请
却是酒后未至
唉
想不到再次途经建阳
竟又撞上了命案
被绊在了此地啊
说着
赵师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
那是他之前无聊时摆置的棋局
只觉世事便如这棋事
令人难以捉摸
呃
敢问赵兄当年是被什么命案绊的数日啊
我记得是一起马车撞死人的案件
马车如何撞死了人
赵兄可以详细说说吗
哎呀
太多年前的事我未必记得那么清楚
这建阳县的崇化里是有名的特殊之地
我当年赴任时取道于此
就是想去崇化里看看
我刚到崇化里那天走在街上
不想一辆马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冲进了街边的店铺
还将一个路人撞死了
宋慈听到此处
和刘克庄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有惊色
那被撞死的路人叫什么名字
哎呀 太久了
记不起来了
就记得那路人被撞死了
是不是叫蓝春
赵师秀眉头一皱
细想之下点头说道
呃呃
对
好像是叫蓝春
嗯 呃
是这个名字
赵师秀不免诧异的看着宋慈
见宋慈不过二十出头
没想到竟能说出十多年前那被撞死的路人的性命
宋慈不久前才得知卞三公死前查阅过走车马案的案卷
眼下居然碰到了这起案件的亲历者
心中暗道世上竟能有如此巧的事
他怕弄错了
就追问道
赵兄所说的十多年前是不是庆元二年
哎 不错
我赴任那年是庆元二年
如此便与当年那起走车马案算是完全对上了
宋慈问
那辆撞死蓝春的马车当时为何会突然冲向街边的书铺呢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
那辆马车迎面而来
卷起的风把我手里的伞都给刮歪了
随后便听见身后有很大的撞击声
等我回过头去时
那辆马车已经冲进了街边的店铺
记得后来衙门审案时有说那马车是赶着送人就医
一时赶路太急才撞到了那路人冲进了书铺
所以你没有亲眼看到马车撞到路人
呃 没有看到
当年这起案子
衙门的人在现场是如何查案的
赵秀还记得吗
呃 宋公子
你不是来查楚公子的案子吗
为何却一再追问这起十多年前的旧案
哦
此之兄有所不知啊
我这位宋兄啊
曾深受皇命在临安做过提刑
破过好几起大案
此次宋兄是受楚大人
也就是楚公子的父亲所托
来查楚公子遇害一案
宋兄查案向来是事无巨细
无论关联大小
新旧远近
都要查问到底
因为有任何的遗漏
还望子之兄不要介意
赵师秀见宋慈如此年轻
竟在临安做过提刑
比之他为官十余年
一直是无足轻重的小官小吏
那是远远过之
他拱手道
哦
原来宋公子如此年少有为
赵某失敬了
崇化里那起案子
时隔太久
我确实记不太清了
我依稀记得那路人是死在书铺里
满身都是血
后来没过多久
杜县丞便带着衙役赶到
当年杜县丞还是县尉
至于他在现场是如何查案的
我确实不记得了
只记得当时因为下雨
街上行人稀少
就我一人目睹了此事
算是唯一的证人
被带去了衙门查问
杜县丞审理此案
我据实已告
后来被留了数日
最终是杜县丞念我赴任在即
呃
怕耽误我行程
呃
不等最后结案便需我提前离开
我这才得以如期赴任
审理命案该当是知县之责
何以却是杜县丞审案
没记错的话
嗯
是知县生了重病
没法审案
才由杜县丞代为审理
知县生病
由县丞代为审案这是没错
可当年杜县丞是县尉
审案之事应该也轮不到他呀
呃
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路人蓝春是当场便死了吗
呃
这我倒是记得
当时啊
书铺里蹦出一个僮仆
说他家小姐受了伤
让我帮忙看着
他自己跑出去叫人了
我走进了书铺
见那路人躺在地上满身是血
胸口扎着这么长的木头
赵师秀两手一笔
相隔一尺有余
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
这般场景啊
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书铺里还有一位小姐受了伤
呃
是一个小女孩被撞到了墙角
小小的身子手脚弯折
看着很吓人
那小女孩当时昏迷不醒
流了不少血
呃
不过后来听说救活了性命
宋慈侧头挨近刘克庄
低声问了一句
小女孩的事儿
案卷里有写吗
刘克庄记得案卷上只写了蓝春被撞死
没有写其他人被撞伤
摇头应了声没有
宋慈略作思索
就向赵师秀说
那路人是躺在地上
他的身子没有扭曲
手脚没有弯折
我记得是躺在地上没有扭曲弯折
宋慈眉头一拧
一个人被剧烈撞击而死
躯体和四肢多多少少都会出现扭曲弯折
如蓝春那般躺在地上不见任何扭曲弯折之状
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时马车上的人有受伤吗
呃
这我就不记得了
那撞死人之后
马车上的人有下来吗
应该没下来吧
我走进书铺后啊
绕到马车前看过一眼
当时车厢倾斜
一个公子露了一下脸
立马钻回车厢放下了帘布
后来我没见到那公子
应该是没有下车
那公子长什么模样
你可还记得
哎呀哎
这如何能记得
只是稍微有些印象
呃
那公子应该年纪不大
陆县纯赶到现场以后
马车上的人也没有下车吗
倘若下了车
那马车上一共下来几个人
赵兄可还记得
当时书铺里外围了不少人
周围又吵又乱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不得了
赵雄方才说
马车撞死人之后没多久
杜县成便带衙役赶到了
是啊
我记得为官之人聚起来没多久
杜县成便带人赶到了
嗯
赵兄
楚公子遇害当晚
你看见过的绿伞和油纸灯笼最终都出现在了命案现场
你算是本案目前唯一的证人
只怕这次又要耽误你的行程了
哦
梁县尉对我说过此事
这倒是无妨
当年我是赶着赴任
又绕了远路
实在不敢耽搁太久
如今是辞官归家
那是一点也不着急了
啊
那就先谢过赵兄了
为了查案
却要耽误子师兄的行程
还望子之兄多加担待
哎
二位公子客气了
查案事大
我就盼着衙门能尽快破案
别让无辜之人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