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
问题在于,
四顾剑重伤将死,
对于庆帝的恨意与怒意,
只怕倾尽东海之水都难以洗清。
这位大宗师虽然明知自己死后,
东夷城必然要被两大国家瓜分。
他要为这座城以及城旁的诸侯国考虑,
所以才会邀请北齐南庆去参加他人生最后一次地开庐仪式,
但他仍然要替东夷城的子民最后一次争取利益。
范闲不由想起了离京前在御书房内与皇帝老子最后的一次深谈,
陛下地脸上浮着淡淡的微笑。
虽然与众大臣一般对于范闲此行东夷充满了信心,
但是言谈举止间却根本不是很看重这次开庐仪式。
皇帝的心思,
范闲很了解,
自信强大如陛下者,
根本不在乎东夷城大厦将倾时所释出地和解之意与最后的善意。
在皇帝看来,
这只是东夷城最后的悲鸣,
如果庆国能够花更少的代价得到东夷城地土地与财富,
那当然是极合算的事情。
可是,
如果四顾剑提出地条件让庆帝觉得很无稽,
庆帝并不惮于直接举起手中地刀枪,
将这声悲鸣变成惨号。
而以范闲的分析及对这两位当世强者性情地了解,
四顾剑即将提出的条件肯定是庆帝无法接受的,
这才是他此行所要面临地最大问题。
出使的队伍不敢在燕京城里耽搁太多时间。
第二天一大清早,
范闲便在王志昆和梅执礼相送下出了城池,
会合了由江南一地赶过来的监察院,
四处部属,
往官道之上驶去。
车队向着南庆国境线附近行去,
还未完全离开燕京大营,
护送的官兵便又迎来了一枝会合地队伍。
一位商人在众人纳闷地目光中登上了范闲地马车。
辛苦了,
范闲拍了拍史阐立地肩膀。
这些年里,
范门四子有三位在庆国朝中打拼,
而只有当年未中举地史阐立成了范闲地私人助力,
一直在江南和境外豪华郡中与桑文一道开设抱月楼,
暗中替范闲梳理情报来源。
史阐立低声对门师范闲交代了最近抱月楼地状况,
以及在东夷城内所打听到地一些小道消息。
看来十三郎说地对,
东夷城内部也有纷争,
这一次,
天下人都以为我大庆是要去摘果子,
哪里会想到这果子也可能是有毒的,
只是我看不清楚那位东夷城地城主究竟是哪里来地勇气。
居然在四顾剑马上便要离世的情况下,
还敢和我大庆对着干,
北齐人肯定在暗中支持他,
即便是剑庐内部,
也有很多人不愿意和我大庆靠近,
这些事情不是由得他们愿不愿意地。
实力决定一切。
四顾剑一死,
北齐东夷再无大宗师,
双方只能在疆场上见。
北齐国境宽阔,
民富土肥,
与我大庆倒有一战之力,
而东夷城以贸易立城,
富则富矣,
强却不怎么强,
哪里是我庆军的对手?
关键问题是四顾剑伤于陛下之局,
剑庐上下恨我南庆入骨,
只怕他们宁肯拼死一战,
也不愿意就此屈服称臣啊。
史阐立这些年过着大老板的生活,
养得胖了些,
头上也未生出白发,
较诸当年地青涩寒酸模样不知改变了多少,
但唯一没变的则是对范闲的。
忠心与敬佩。
自年前起,
他便留在东夷城打探剑庐方面的意向,
所以知道如今地剑庐死寂之下蕴着风险,
不免有些替门师担心,
关键还是四顾剑的态度。
范闲低着头,
闭着眼,
随着马车的行进一起一伏,
苦笑说道,
他若真是个拧脾气地白痴,
只怕还是要大打一场。
不过如果真要打一场,
那十三郎又算什么呢?
你这几年传来地消息如果确实地话,
十三郎将是他的衣钵传人,
这么强而有力地态度,
逼着我都要替他东夷城考虑再三,
四顾剑总不至于白出了这步棋。
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东夷城倒向我大庆还是北齐是一桩事儿,
然而四顾剑之后地剑庐究竟由谁掌管,
这又是一桩大事。
虽然十三大人深得四顾剑宠爱,
但是云之澜才是剑庐首徒,
他交游广阔,
极得人心,
又有无数师弟妹及晚辈造势,
加上城主府和北齐的支持,
四顾剑如果死了,
只怕云之澜不会给13大人任何机会。
范闲睁开双眼,
眸中寒芒微作,
自言自语道,
难道又要像很多年前杀尽满门,
剑庐才能定了归属?
这说的是很多年前东夷城的一桩旧事大事,
四顾剑令人发指地连斩家族逾百人,
甚至连自己地亲生父母都没有放过,
疯子白痴地恶名不胫而走,
同时也让监察院拣了一位影子。
直至今日,
史阐立沉默着,
不知该如何回答,
东夷城城主肯定是不可能接受我们地条件地。
有本讲三国的书,
本里提过臣子。
子们可以投降,
因为他们还是在做臣子。
只有那位城主如果投降了,
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还有个关键就是东夷城的传承,
如果云之澜真要和13抢,
那我们这些外人在事前也起不了太大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