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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那胖师叔倒也不以为意
直到
那时我见你师傅来了
便迎上前去
问他有什么事儿
你师傅却对我笑了笑
说道
小兄弟
我要见九华山的道长
我听他这般对我说话
便赶忙替他引荐
之后你师傅便留在九华山上学道学武
原本他是个文弱书生
连扛柄斧头都难
但到后来武功却越练越高
高到深不可测
终于接下掌门衣钵
自称青衣秀士
我一来尊他年纪比我长
二来敬佩他聪明绝顶
便照着年纪排辈
自居师弟了
那师姐轻声问道
究竟师傅的真名是什么
怎的从没听人提过
那胖师叔脸色微微一变
嘿的一声道
这我也不知道了
李师傅非但不愿让人知道他的来历
连面目也不愿示人
每回下山老带着一个面具
好像说不愿见昔日的旧人
总之是稀奇古怪一大堆
那师妹嘻嘻一笑道
是啊
我说师傅长得这般俊
却不知为何要遮住面孔
我一直以为他是欠了人家姑娘的情债
怕给人抓去逼婚呢
那胖师叔笑骂道
小鬼头胡说八道
你师傅这么高的武功
谁有能耐抓住他
那师姐道
照师叔这么说来
便是因为师傅曾经在朝为官
所以和那位高大人相熟
这才要我们护送他还乡吗
那胖师叔道
那倒也不尽然
女师傅平日留意朝政
他说那高大人是个难得的清官
知道他要告老还乡
便要我们来护送他一程
让他平平安安的
杨肃观留神听他们几人说话
暗道
原来九华山的掌门有这么一段奇特的往事
此人既然与朝廷渊源如此之深
想来也不难查出他的来历
待我回京后
不妨托几个吏部的朋友好好查访一番
正想间
那胖师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跟着提声道
那位老兄啊
杨肃观低头沉思
没留意那胖子喊的便是他
忽然脚步声响
杨肃观连忙回过头去
却见那师妹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身前
说道
说书先生
我师叔请你过去
替我们好好说段故事
原来那胖子见杨肃观一路尾随
方才脸上神气又有些古怪
便想来试试他
也好探一探是敌是友
杨肃观假扮成说书先生的模样
想不到真要给人说段故事了
杨肃观不动声色
只听咳了一声
道
我今日喉头有些疼
不能说话
还请姑娘原有这个
那师妹对他眨眨眼
清纯的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
他低声道
哎呀
这可糟了
我师叔刚才说你必定是假扮的
搞不好是黄土岗上的强人来打探消息
说要好好对付你一下
我看你还是来虚言两招吧
杨肃观自知行藏已然败露
但他艺高人胆大
此时丝毫不惊
兀自神态潇洒
他站直身子
笑道
承蒙令师叔看得起
在下这就从命吧
那师妹向他轻轻一扶
示意他过去
杨肃观手摇折扇
缓缓走了过去
竟向那胖师叔颔首示意
笑道
这位爷台想听段故事啊
却是什么故事和您口味呢
那胖师叔冷笑道
哼
我看你就给我来段生辰纲好了
这生辰纲是水浒里的桥段
说的是青面兽杨志押运败兽的贡品
却在路上被晁盖等人抢劫
逼得他转投山寨为寇的故事
这几句话当然是在讥讽杨肃观
明里暗里指他是歹人
杨肃观哈哈大笑
说道
这段不好
来段宿太尉班恩将诏如何
这段说的是朝廷太尉宿远景向皇帝觐见招安
使江湖草莽得为朝廷效力的故事
言语之间
颇有点明自己身为朝官的意思
那胖师叔一愣
道
你这小子口气不小
看来有些意思
众人正在说话
忽然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那胖师叔一见这老者
连忙站起
一旁两名少女也急忙直起身来
杨肃观冷眼旁观
见那老者约略七十来岁
面貌仍是清秀
果然便是太常寺高定了
他见九华山门人神态恭敬
自己倒也不必惊慌
便只面带微笑
手摇折扇
一脸的潇洒闲适
兀自站着不动
那老者走到胖师叔面前
叹了口气
说道
哎
张先生呢
我那几个家丁都来找我
说你管教他们时
好生凶霸
又打又骂
把他们吓得厉害
真有此事儿
那胖师叔听高定如此说
顿时涨红了脸
道
打骂是有
不过他们一路偷懒拖拉
要晓得道上不平静
不比家里
随时都能有盗贼出没
我若不管教严厉些
只怕早出乱子了
那师妹插口道
是啊 高大人
你可要明察秋毫
你底下那些家丁又懒又笨
整天只会说些废话
哎呀口渴
哎呀肚饿
一路上哼哼哈哈
你说该不该打
那老者高定给这番话一逗
不由得微微莞尔
但是片刻便又面色凝重
摇头叹道
张先生呢
蒙贵山掌门青衣秀士爱护
一路对我保护照顾
可说无微不至
老朽自然感激盛情
只是你若再这般毒打下去
我那些老仆都要给折腾死了
我看桂山的这番好意
老朽还是无福拜领啊
言下之意
倘若胖子不从他的意思
高定自将逐客
胖师叔嘿嘿一声
正想发作
只见一旁的师姐及时眼色
猛的想到掌门交代
只好忍下气来
胖师叔强按怒火
说道
高大人说的很是
我自会检点一二
高定嗯了一声
正要说话
忽听一人道
中间不分
小人当道
难哪难哪
高定听着语气好熟
回首凝目一看
却是个说书先生
高定有些不悦
一个小小的说书先生
怎能在此指东道西
当下也不理会
径自道
既然张先生答应善待我那几个老仆
老朽这就放心了
正要转身进去
忽又听得杨肃观道
小丑跳梁
圣主蒙蔽
大凶啊
大凶
高定听这话颇有深意
急忙转头
却见那说书先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高定正要发火
猛见着说书先生的模样有些眼熟
连忙仔细一瞧
顿时大吃一惊
喜道
哎呀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不是肃观贤侄吗
怎么装成了说书先生的模样
九华山三人吃了一惊
都没想到高定居然识得这位说书先生
众人正猜疑间
只见高定已然拉住杨肃观的手
大笑道
想不到你会来河南公干
是柳侯爷的请托
还是皇上下的旨啊
杨肃观本就有意让他点破自己的来历
此时便只哈哈一笑
不置可否
那师妹张大了嘴
茫然道
高大人也听过他说书吗
怎么你也识得他
高定轻拍杨肃观的肩头
向九华山诸人一笑
道
这位哪是什么说书先生
他便是堂堂兵部五品郎中杨肃观杨大人
一旁九华山三人惊呼出声
都是看傻了眼
那师妹笑道
我是朝中大官
你也是朝中大官
大家都是朝中大官了
那师姐低声道
师妹
说话不可无理
别惊扰两位大人说话
那师妹做了个鬼脸
笑道
我们是九华山的好汉
怕他们朝廷中人做什么
高定要与杨肃观叙旧
杨肃观却道
高士伯不忙于这一刻
小侄眼下有些大事要办
想与这几位朋友谈谈
说着朝九华山几人看去
高定微微一愣
想起杨肃观也有武艺在身
忙问道
这位张之岳张大侠也是贤侄的好友吗
杨肃观笑道
正是
这句话却是替张之岳撑腰之用
杨肃观在朝廷人面不小
便是锦衣卫统领也要怕他三分
此时自称与张之岳有旧
这高定对他多少要客气几分
果然
高定听了这话
脸上表情一阵青一阵红
他方才数落张之岳的不是
杨肃观定都听在耳里
此刻听他自称与张之岳相熟
只不知他是否会为他出头
正担忧间
听得杨肃观道
高世伯
这位张大侠千辛万苦的护送你
绝非贪图金银珠宝
官场名利
只为敬重你的清廉
这才舍命相护
你若听信几个家丁的怠惰之言
岂不令得好汉心冷
这几句话说的高定面红耳赤
连连应道
是
贤侄说话有理
有理
这高定告老还乡
已然隐退
算得上无权无势
但杨肃观却是从五品的朝官
官拜兵部执方司郎中
在家乃父又是中极殿五府大学士
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高定虽然是两朝老臣
却也不能与之相比
一时满脸尴尬
说了几句场面话遮掩
便急急进了客房
不再出来了
张之岳见杨肃观为他出头
心下甚喜
只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赞道
真瞧不出
小子你还有这几手
居然还是做官的
杨肃观微微一笑
拱手道
晚辈嵩山少林杨肃观
还请诸位多多拜上贵派掌门
就说杨肃观甚至仰慕他老人家
他见高定离开历史
把官架子收得一干二净
仅以江湖道理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