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360章。
没有枪响,
甚至没人应答。
集装箱外,
为首的一人在微凉的夜里只穿了一身短打。
他胖墩墩的,
看不清长相,
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湿漉漉的气场。
这种气场告诉闫思弦,
这人就是船长或者船老大。
胖子对身边的人道。
货在这了,
你们验好。
他身边是个瘦子,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大饼和油条。
瘦子倒是穿得厚,
甚至不伦不类地裹了一件毛茸茸的衣服,
好像是北方人喜爱的貂。
可他实在太瘦,
厚衣服穿在他身上,
就像挑在了一根竹竿上,
晃晃荡荡。
瘦子的手下也都穿得很厚实,
有冲锋衣,
有羽绒服。
瘦子不知对手下说了几句什么,
叽里咕噜,
听起来像是东南亚地区的话,
不懂。
吴端看向闫思弦,
闫思弦微微摇下了头,
表示自己也没听懂。
他表情冷得可怕。
很快就有几个持枪的汉子进了集装箱,
推搡驱赶着吴端和闫思弦,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均觉得此刻不是发难的好时机。
从对方持枪的姿势挪动时三三成组的配合来看,
这帮人并非乌合之众,
即便不是正规军,
也受过相当程度的军事化训练,
此时发难,
毫无胜算。
两人沉默,
被驱赶出了集装箱。
海面空旷,
能看到城市里看不到的星海。
月牙很瘦,
要仔细看才能从星海中将它捡出来。
一出集装箱,
众人便吆喝着将两人往最下层的甲板上赶。
到了最下层的甲板,
又将两人逼到了船舷边上,
看那意思是要将两人换乘小艇。
闫思弦率先跨出了船舷。
船舷和那小艇之间有约莫2米的距离。
上下还有差距,
只能靠跳的。
小艇上两个持枪汉子一手拿枪指着闫思弦,
另一只手则随时准备抓住跳下来。
思弦。
瘦子首领发出了个单音。
有个人的枪托便砸向了闫思弦的后背。
在枪托砸到自己之前,
闫思弦跨步跳向了小艇。
好吧,
千万跑啊,
你有机会的。
吴端在心里祈祷着,
闫思清也的确有逃跑的机会,
他跳下去的时候,
不小心撞上了快艇上的一名持枪汉子,
险些将那汉子撞进水里。
若他真的趁机将那两人弄下水,
抢了快艇绝尘而去,
再有吴端帮他搅乱船上众人的射击,
或许真能逃走。
吴端也的确绷紧的浑身肌肉,
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搅和一番。
但闫思弦稳住了,
他不但稳住了,
还抓了一把被他撞了个踉跄的持枪男人,
免得对方落水。
闫思弦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头看了吴端一眼,
别想了,
不靠谱的,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逃命?
被闫思弦撞了的男人揪起他的衣领,
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什么。
闫思弦只觉得一股口臭味儿被海风刮到了自己脸上,
他做出紧张害怕的样子,
连声sorry,
对方才骂骂咧咧地松了手。
这艘小船驶到了一旁,
另一艘靠上前来,
接上了5段。
这些人对押解犯人也有些经验。
知道要将犯人分开,
以免他们串通耍花招。
很快,
瘦子带着剩余的手下也上了快艇,
马力开足,
4艘快艇几乎在水面上飞腾而起。
腥咸的海风呼啸,
一开始两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没多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冷啊,
冷风透过他们本就算不上厚实的衣裤,
拼命往毛孔里钻。
不一会儿,
浑身就凉透了。
两人总算知道了这帮孙子为什么穿这么厚实了。
合着出来冻傻子呢。
与吴端同一艘快艇的3人中,
有一个炫耀似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吴端心里发狠,
恨不得把那人踹下船去。
不过,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
这点寒冷不叫事儿。
闫思弦试图跟同船的人交流,
他打着简单的手势说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
大致意思是他很有钱,
也愿意花钱买命,
让对方开个价,
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听懂,
反正没获得任何回应。
快艇行驶了大约3个小时,
吴端和闫思弦冻得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
远方海面隐隐出现了一块黑影。
小艇上的人们吆喝着,
交流也多了起来。
近了些,
吴端看到那是一座小岛,
岛上一片黑暗,
看不出都有些什么。
吴端试着回忆为数不多的地里知识,
结论是自己的确没有闫思弦那样过目不忘的本事。
看一边世界地图,
就把那上面星星点点的岛屿都记住的事儿,
大概只有闫思弦这样的非人类做得到。
不多时,
快艇驶到了岸边。
两人被驱赶着跳进海水里,
踉踉跄跄向着岸上连滚带爬。
衣服湿透了,
被风一吹,
冷得牙关嘎嘎吱吱打着颤。
岛上有树高大茂密,
风一吹,
沙沙沙地响着,
像首哀歌,
使人心头平添几分凄凉。
闫思弦凑到吴端身边,
小声道。
嘿。
你觉不觉得这倒是个风水宝地啊?
死,
这也不赖。
可惜没法继承爸爸的遗产了。
一个持枪男人粗暴地将闫思弦和吴端分开,
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却也知道是不让两人随意交代。
终于出了水,
众人并未急着前行,
而是给吴端和闫思弦戴上了黑色头套,
显然不想两人记入接下来的路径。
闫思弦任由对方摆布,
吴端被突如其来的两眼一抹黑弄得慌了神,
下意识挣扎了几下。
不过,
他很快就想清楚了。
这是好事,
无论谁抓了他们,
如果最终目的是杀人,
大可以不必对两人保守秘密,
达到目的后灭口就是了。
对方还有保守秘密的行为,
那就说明还不打算让他们死。
想通了这一点,
吴端也不闹了。
被人半推半架着向前走去,
他唯一的担心是会不会跟闫思弦分开。
于是两人脚下时不时故意绊一下,
每次差点被绊倒便抱怨一句,
听到对方的抱怨便能安心了。
路倒不算难走,
有一段甚深的感觉出人工开凿过,
是均匀向上的,
台阶夜越来越深,
两人已经有24小时没吃没睡了,
这样没头苍蝇似的长途跋涉,
消耗着他们为数不多的体力,
好在就在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说话声响起来,
那是一段英文对话,
口音蹩脚的是貂皮瘦子,
另一个女声口音则十分纯正。
有人离开,
似乎是完成了货物交换,
两人被推进了屋子里是木屋,
新搭建的木屋,
因为可以闻到一股新砍下来的木头特有的味道,
这股清新的味道将海风的腥咸暂时阻挡,
让两人的鼻子好受了不少。
有灯光透过头套,
是黄色的灯光,
这种地方竟然有灯,
岛上应该有发电装置吧?
果端想着,
他听到头套被摘下来的声音,
是闫思弦的吧?
那自己的头套也要被摘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