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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说着
他左手摘下眼镜
右手往裤子口袋伸去
摸索了片刻
掏出来的手上是空的
他把眼镜又带了回去
继续说
戴云脖子的后面靠近肩膀的地方有块胎记
呃
婴儿拳头般大小
月牙形状
暗红色的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它都是留长发披散开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扎辫子
那块胎记我也是不经意间看到的
这第二次遇到黛玉
现在这个戴云
她是扎着辫子的
我注意到她脖子后面的痕迹颜色不是暗红色
只是比四周皮肤颜色有些略深
同样的位置
同样是月牙形状
我觉得应该是做了胎记祛除
这次我没法说服自己了
他就是戴云
我点点头
名字 模样 胎记
这足以确定一个人的身份
申海川继续说
他一直到最后都没记起我是谁
却又一副想起来的模样
我跟他要号码
他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给了
然后就找借口匆忙离开了
失忆了
我喝了口啤酒
沈海川苦笑
啊
我倒是希望这样
但是不会这么狗血吧
啊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如果他真的是失忆了
一开始应该就会告诉你
不好意思
我出过一场车祸
有些事不记得了
你是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从你的描述来看
的确可疑
要不他就是身不由己
身处险境
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
沈海川明明已经认定了那个戴云不是真正的戴云
却又在拼命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脸上的挣扎一览无余
我所认识的沈海川是一个不太轻易把自己内心真实情感表露的人
但今晚的他
情绪似乎不太受控
我没有回应他的这种说法
他也并没有真正想从我这儿得到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他把杯里的酒喝干
拿起酒瓶晃了晃
瓶子已经空了
他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扭头朝吧台招手
高思年走了过来
呃
再来两瓶这个
呃
你再喝点什么
今晚我请
我把杯里的酒喝光了
然后递给高思年说
再来一杯一样的
高思年走后
申海川问我
你常来这儿啊
是 我经常来
他打量着四周
微微点头
啊
环境还不错
我很少喝啤酒
一直不怎么喜欢啤酒的味道
不过这个酒第一口喝不惯
现在感觉还不错
我点头表示认同
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沉默再次挤进我俩中间
关于戴云的话题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这边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尽管我查到了戴云现在的号码
但还没必要告诉沈海川
高思年把酒送了过来后
我们各自沉默的喝酒
不约而同的望向外面的街道
我无意之间看了一眼深海川
发现他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
我多少有些担心
不知道是否该阻止他继续喝下去
但转念作罢
继续扭头看向窗外
我想我一定是走了很长时间的神
再次看向沈海川的时候
他的酒瓶已经空了
酒杯也是空的
他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半睁着眼盯着某处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在看什么
就在我打算跟他说话的时候
他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得缓慢
他睡着了
酒吧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刻
高斯年忙得不亦乐乎
酒精让一些人放松下来
也让一些人兴奋起来
声音开始变得嘈杂
Cd 机上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绿色
我把充电器拔下
把沈海川拿来的那张萨帝放进cd 机
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钢琴声在耳中响起
我似乎能感觉到琴键在我脑海中敲击
记忆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音乐搅动我的记忆
我想起了许多事
虽然没有像在沈海川的影音室里那般失控
但依旧能感觉到情绪的强烈起伏
我在情绪的海上飘荡